全厂表彰大会上,从没在人前正眼看过我的周秉坤,今天却亲自上台给我颁奖。
他当着全厂几百号人的面,从兜里掏出一块上海牌手表。
我从小落了病根耳背,周秉坤凑到我耳边温柔道:“小满,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跟着他受了十年白眼,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承认我的付出。
我脸颊发烫,刚想开口。
前排爆发出刺耳的哄笑。
厂办主任的千金赵红梅扯着嗓子喊:
“周干事你这招绝了!你看她真当你喜欢她呢!”
这一句声音太大,连我都听见了。
我僵愣在原地。
赵红梅上台在我面前嘟囔了一句,我以为她是来道贺的,局促地笑了笑。
赵红梅指着我哈哈大笑:“你们看啊!我说这表是拿来打赌的道具,回头得还我,她还冲我笑呢!”
“看这傻样,怪不得周干事不在乎呢。”
周秉坤斜睨了一眼台下。
他难得耐心解释:“别闹脾气,我哥结婚想买辆自行车正好缺张票。”
……
大红榜贴出来的当天下午,整个纺织厂都炸了锅。
有人说我是真疯了,也有人说我不过是赌气闹这么一出,无非是想逼周秉坤低头。
我心里清楚,没有人肯信一个被男人拿捏了十年的女人会真的走。
可我没料到,周秉坤连体面地放手都不肯。
工会那笔困难职工补助,是我去年就递上去的。
母亲瘫床五年,常年要吃的药、要用的护理品,厂里对特困职工每月有一笔补贴。
那天我照例去送换洗的被褥,顺便办下个季度的续缴。
窗口的女会计脸上带着为难:“林同志,你们厂里报的那笔特困补助,这一季度的审批没下来,账上没钱。”
我愣了一下,脑子里跳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赵红梅。
那天在表彰大会上我没给赵红梅留面。
赵红梅定然是怀恨在心,利用她爸是厂办主任的职权,暗中给我使绊子。
我走出财务室,正巧撞见疗养院办事员老李。
老李跟我爸当年是老熟人,看见我把我拉到角落。
“小满,你别去查厂办了,这事儿跟赵主任没关系。”
老李叹了口气:“昨天我去你们厂工会送对账单,亲眼看见周秉坤干事把你的申报表从待批件里抽了出来,锁进了他自己的抽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