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怀胎八月那日,裴昭从行宫接回了我的妹妹宋清辞。
当年她替他挡过一支毒箭,从此再不能有孕,太子妃的位子才落到了我头上。
那夜,裴昭屏退宫人,掌心隔着锦被贴在我肚子上,听了很久的胎动。
然后他说:“阿嫣,这孩子生下来,记在清辞名下吧。”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清辞为朕废了身子,朕欠她一个后位,也欠她一个孩子。”
他把一只红漆小匣放在枕边。
“里面是闭气散。你生产那日服下,太医会报难产崩逝。”
“出殡后,朕送你去江南的栖霞别苑。每年你生辰,朕都去看你。”
“你是她亲姐姐,孩子由她来养,总归还是宋家的血脉。”
腹中的孩子狠狠踢了我一脚。
六个月时,他也这样贴着我的肚子说,若是儿子,就叫念安,念我平安。
原来他说的平安,是让我活着离开,再也不回来。
我把红漆小匣推了回去。
……
2
那道目光,一路跟着我回了凤仪宫。
殿门一开,娘坐在榻边,爹立在窗下,像是已经等了许久。
娘迎上来握住我的手,先叹了口气。
“听说清辞方才在御书房闹了一场?那孩子就是心软,舍不得你。”
爹也跟着点头:“她在行宫这些年,心里最记挂的就是你这个姐姐。”
一唱一和,像早就对好了词。
我想起那双冷透的眼睛,喉咙发紧:“娘,清辞她......”
“她的心意,你领了便是。”
娘屏退宫人,从食盒底层取出一只缝得极密的软枕,又抖开一卷软尺。
“清辞脸皮薄,不好当面跟你开口,托娘来替她量一量。阿嫣,躺好。”
我愣着没动。
她便自己伸手,绕着我的肚子比了一圈,嘴里念着尺寸,低头往软枕里添棉。
“八个月,该是这般大了。”
我看着那只软枕:“量这个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