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花神遗落人间的一片霜花,花神娘娘告诉我:
每年霜降,必须有人在海棠树上系一条写有我名字的护霜绸。
否则霜消花谢之时,就是我魂归百花冢之日。
第一年母亲尚在,有她为我系绸祈福。
第二年父亲健在,有他续上母亲未尽的牵挂。
可第三年我只剩下了哥哥,男友,竹马和闺蜜。
为了可以平安度过霜降,继续留在人间,我只好向他们挨个坦白身世。
哥哥拍着胸脯:“爸妈不在了,以后哥哥替他们罩着你。”
男友亲吻我的额头:“好,那我就年年为你系绸。”
竹马和闺蜜也笑着保证:“放心,我们绝不会让海棠树上少了你的名字。”
我红着眼点头,以为失去父母后,至少还有亲朋挚爱。
距离霜降只剩三日,寒风卷过,满园海棠簌簌摇晃。
我满怀期待地赶到海棠园,却发现枝头挂着四条护霜绸,没有一条写着我的名字。
树下还摆着一只留音匣,里面循环播放着他们共同录下的话:
……
2
那晚我发起了高烧。
霜魂溃散后的高烧与凡人不同,身体明明滚烫,骨缝里却像塞满了碎冰,手背上的透明裂纹也沿着小臂不断向上蔓延。
我昏昏沉沉睡到下午,被一股熟悉的甜香唤醒。
厨房里,沈敬野正戴着围裙,将刚烤好的海棠蜜酥一块块装进礼盒。
小时候我胃口不好,母亲便琢磨出这道点心哄我吃饭。
她去世后,沈敬野只在我生日那天做过一次。
那天他笨手笨脚地烫伤了手,却还笑着摸我的头。
“妈不在了,哥哥学。”
“只要眠眠想吃,以后每年生日都有。”
我扶着墙走进厨房,喉咙因为高烧而干涩发疼。
“哥哥,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沈敬野回头看见我,眼神在我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星杳的工作室后天开业,我做些点心给她招待客人。”
我望着摆满操作台的海棠蜜酥,忽然有些想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