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八是个难得的良辰吉日,整个安柠城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只为庆祝薏宁公主与大将军殷墨喜结良缘。
城里的人无一不在议论他们的天作之合,薏宁公主乃是圣上唯一的掌上明珠,大将军殷墨则是为霆昭国立下赫赫战功的英雄,两人绝顶般配。
而此时的我正站在将军府门前发着呆,看着那满目的红,像血一般的刺眼。
心,像被万虫啃噬一般的难受,因为,这个男人骗了我!
三个月前他曾在我父亲的面前许诺会好好待我,会娶我为妻,会给我一辈子享不完的荣华富贵,为了我的幸福,父亲不惜以匪首的身份投降朝廷,而如今,父亲卑躬屈膝换来的一切,不过是那个男人讨好圣上的手段罢了!
他送我的那枚定情玉佩,在我的手心里硌的生疼,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这锥心的痛是谁带给我的!
他把我骗进安柠城,只不过将我养在城外,要不是今日进城闲逛,是不是他成亲都要瞒着我?
那我这个以妻子之名,千里迢迢跟随他来到这个陌生地方的女人,又算他什么人?
不是说好不离不弃的吗?不是说好要许我百里红妆的吗?到头来,我不过是他利用过后被一脚踢开的工具而已!
呵。
清风拂过我的鬓边,几缕青丝随风飘起,让我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也许,真的像寨子的那群长舌妇们茶余饭后议论的那样,我,申云锦,只配做个玩世不恭的土匪!
什么乘龙快婿,全是假的!
我将手里的那枚玉佩狠狠的摔在地上,既然你的心已有所属,你的妻不是我,我又何苦委曲求全,看你们幸福来伤自己的心?
虽然我爹在殷墨的劝说下归顺朝廷,但沉寂寨还在!我还有个可以疼我爱我的亲爹,谁稀罕做他的将军夫人!让他和那个什么公主相亲相爱去吧!
……
“嘶,他们占山为王好多年,但从没看他们打家劫舍,怎么会说端就端了呢?”
“皇帝的心思能是咱老百姓猜的透的嘛?听说一个活口都没留!”
我的心彻底的翻腾起来了,一刻都等不及,扔下茶钱上马飞奔。
他们说的一定不是沉寂寨,我爹已经归顺了,皇帝怎么可能出尔反尔?
我怀着忐忑的心一路驰骋,可远远的看到城门那一刻,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在我的心头,拽着缰绳的手忍不住一抖。
城门虚掩着,无人把守,一片死寂。
我翻身下马,顺着虚掩的门缝望去,一阵阴冷冷的风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腐臭的味道,满眼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我的大脑霎时间一片空白!哆嗦着一步步的走进去,顿时眼睛被一层水汽覆盖,满满当当的,不自主的溢了出来,这些人里有经常见面的叔伯,有茶余饭后议论我的姑婆,他们之中甚至还有不满周岁孩子!
残阳如血,映衬这满地的猩红。
到底是谁这么残忍?!
爹!
脑海中划过了我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我踏过死人堆,往家的方向跑去!
即便是这样,我在心里还是给爹编织了好多幸存下来的理由,然而,梦破碎的那一刻,真的让人痛彻心扉。当我看到家门口那面破败的帅旗,整个人愣愣的跌坐在地上。
殷!
这是殷墨的帅旗!
……
我猛的一睁眼,喘着粗气。
眼前的屋子陈设简陋破败,依稀能听到外面雨声潺潺,闻到的是满满的腐朽气息。
我是不是死了?
原来,就是到死,我的族人也不肯原谅我。
呵。
“你醒了?”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向门口望去,一个乖巧可人的女孩穿着鹅黄色的衣裳,仙袂飘飘的走了过来,带着一股淡淡青草的芬芳。
可我并不认识她。
“你......”我才发现我的声音是暗哑的。
“我叫翠暮,你叫素浅!”我从不记得我改过名字。
“我不叫......”
我刚想辩驳,却被翠暮捂住了嘴,她张望了一下门口,悄声对我说,“这里没人认识你,姑娘为什么不抛弃以前的身份,从新开始?”
知道我以前身份的人没剩几个了,除非......
“这是哪里?”
“将军府!”只要我不死,到哪里都是他的阶下囚吗?
“我不待在有他的地方!”我想要下地,可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