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替妹妹嫁进侯府冲喜。
所有人都说裴继远命不久矣,只要我守满三个月,等他咽气,家里就会接我回来,未婚夫也会继续娶我。
可我在裴家守了三年。
裴少主没有死,家里也从未来接过我。
直到祖母病重,我才偷偷回京。
才知道妹妹已经嫁给未婚夫,他们的儿子拉着我的衣袖,叫我姨母。
父亲说,当年若不用我的命给妹妹换自由,两家都会沦为笑柄。
母亲说,我既然已经做过裴家妇,就不该回来破坏妹妹的日子。
而那个曾说会等我的人,端来一碗毒酒,劝我替所有人保住体面。
再睁眼,我回到了裴家抬来冲喜花轿的那一天。
妹妹躲在母亲怀中哭,未婚夫跪在我面前,发誓三个月后一定接我回家。
他们递上婚书,眼神期盼地看着我。
我没有拆穿他们。
只是当着两家族老的面接过笔,一笔一笔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
2
我从祠堂回来时,天已经亮了。
膝盖被冻得发僵,走一步便牵扯出一阵麻意。
我没有回房,直接去了绣房。
那件嫁衣挂在最里面的木架上,正红缎面上绣着并蒂莲,袖口缀着我亲手挑的金线。
从选料到裁剪,我用了三年。
顾怀瑾科举落榜时,我在灯下绣衣。
他赴京赶考时,我在灯下绣衣。
后来他中了探花,来沈家提亲,我仍在灯下补最后一朵莲花。
我以为那件嫁衣会穿在我身上,替我把五年的等待缝成一个圆满。
可我掀开帘子时,看见沈嫣已经站在铜镜前。
她穿着那件嫁衣,裙摆拖在地上,顾怀瑾站在她身侧,替她拨正肩头的流苏。
“这里太宽了。”
沈嫣低头扯了扯裙摆。
“走起来总会踩住,像是专门为姐姐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