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救涉嫌巨额诈骗的亲弟弟。
我扔下苦熬两年的千万大单,连闯六个红灯疯了般冲回家。
可推开院门,弟弟毫发无损,母亲抓着一把钞票笑得前仰后合。
弟弟晃着手里的秒表,冲满堂亲戚狂笑。
“三十五分钟!千万年薪又怎样?拿老子当饵,她比狗还听话!”
海外索赔通知在掌心狂震。
我妈把瓜子皮啐到我脚边。
“破单黄了就黄了,滚去做饭,顺便把奥迪过户给你弟。”
牌桌上杯盘狼藉,亲戚们哄笑分赃,弟弟转着车钥匙。
隔着门缝,我听到了他们肆无忌惮的炫耀。
他们盘算着把我按三十万彩礼卖给村里的残疾老头。
两年前合伙人的“病危通知”,是假的。
去年晋升时的“喝农药自S”,也是假的。
我每一次舍命奔赴,全是他掐着秒表下注、取乐全家的筹码。
我没质问,没掉泪。
……
“你要是敢走,我就从房顶上跳下去。”
母亲双手叉腰,死死堵在老宅的铁门前。
院子里的麻将声停了,所有亲戚都端着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小鹿,你妈血压高,你可别把她气出个好歹来。”
二叔吐了口瓜子皮,语气里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当年你读大学的学费,还是大家伙凑的,现在翅膀硬了,想不管家里了?”
我看着眼前这张写满市侩与贪婪的脸,胃里像吞了碎玻璃。
大学四年的学费,是我自己在肯德基刷了整整四年盘子挣出来的。
大二那年,我拿了国家奖学金,刚打到卡上不到十分钟,就被母亲以“父亲胃出血住院”为由骗走。
等我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硬座赶回县城医院,却看见许川正骑着新买的山地摩托在医院门口炫耀。
“姐,你真好骗,我跟妈说我想买车,妈就说你有钱。”
那年冬天,许川也是这样笑着,手里的秒表按得咔哒响。
“二十八小时,你比我想象中慢了点。”
回忆像毒蛇一样啃噬着神经,我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脚下那张写满字迹的草稿纸。
那是一张烟盒拆开后的硬纸壳,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记着密密麻麻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