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从小就不善于感知情感,喜怒哀乐落到心上,总要淡去几分。
幼时母亲病逝,满府哀恸,唯我跪在灵前,静看纸钱燃尽。
及笄那年,长兄战死边关,父亲一夜白头,而我接过染血的家书,毫无波澜地命人布置灵堂。
甚至长街惊马,竹马护我受伤,我第一次心口发疼,但不知那是心动。
我本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会这般清醒。
可偏偏一纸圣旨,将我与那名满京城最专情的侯爷,牢牢系在了一处。
他寻遍京城奇珍换我唇边一笑,教我欢喜。
他冒雨奔赴百里接我归家,让我知晓有人可依,教我依赖。
他以经年不改的偏爱捂热我的心,教我情爱。
于是,我终于学会了表达情感。
会因他流连酒楼而恼,会因他陪旁人下棋而妒,也会因他的目光落在别的女子身上而心生酸涩。
直到傅槐沉突然腻了,也厌倦了我的情感,接连纳进几房妾室。
其中就有他那位出身风尘的红颜知己姜悦霜。
那些女子安静、疏离,从不争宠。
……
2
听雪阁收拾得很快。
傅槐沉一句吩咐,管家便领着十几个下人,将我的东西一件件搬了出来。
我站在院中,看着他们摘下檐角的铜铃。
管家有些不忍。
“夫人,这些都是侯爷特意为您寻来的,要不要留下几只?”
“不用了。”
我伸手接住最后一枚铜铃。
铃身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絮”字。
那是傅槐沉亲手刻的。
那时他握惯了刀剑,刻刀用得并不好,手指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我不懂心疼,只觉得他笨。
他却笑着碰了碰我的鼻尖。
“等你哪日会心疼我,我这几道伤便值了。”
后来我学会了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