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化疗第六个疗程,头发全掉光了。
国庆放假,他小心翼翼地问我:
“能不能带我回村里住两天?我想吃我爸包的饺子。”
我盯着手机屏幕没抬头,当着他的面按下了退票键:
“别折腾了。两张高铁票八百多,退票费扣了我一百多,你能不能消停点在医院待着?”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骨瘦如柴的手攥着被角,喘了半天:
“那......买张便宜的硬座车票,让我爸来看我也行。”
我锁了手机,冷冷看着他光秃秃的头顶:
“也不行。老爷子过来我还得管吃管住,浪费钱。”
他愣住了,干裂的嘴唇哆嗦了很久,眼泪无声砸下来。
连主治医生都看不下去,把我拉到走廊里:
“他这个情况你心里有数,想见的人就让他见见吧。”
我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丈夫的兄弟赶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他跟你结婚十年没红过一次脸,现在连回个家你都不让?!”
……
斗地主欢快的音乐在病房里回荡。
“抢地主!”
“我抢!”
电子合成音一声声敲打着所有人的神经。
王大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
“作孽啊!老天爷怎么不降道雷劈死你这个畜生!”
隔壁床的李大姐也站了起来,撸起袖子就想动手。
“大妹子,你还是个人吗?老公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打游戏?”
我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不要。”
顺便点了个超级加倍。
齐朗冲过来,一把掀翻了我手里的手机。
手机砸在墙上,外壳摔得裂开。
“裴云织,我今天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送叔叔来见阿辞最后一面!”
“你以为摔了我的手机,我就联系不上叔叔了?我待会儿就去买新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