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AA制了48年。
各花各的,各管各的。
连我的学费,两人都要平摊。
我爸走那天,律师念了40分钟:
16套房、股票、基金、车——
全给了那个比我小9岁的私生子。
我急得要掀桌子。
我妈一滴眼泪没掉,签了字。
还邀那一家子来参加追悼会,
顺手递过去两个扎金带的果篮,让他们摆上灵前。
我以为她认了。
直到她拿出那个黑皮本——
翻开第一页,我愣住了。
张国栋,欠我三万六千二百次温柔。
不是钱。
48年条,她一条一条记下来了。
我以为事情到这儿就完了。
我妈搬出五个牛皮纸袋,
我才知道——
那16套房背后,压着2400万的债。
1
我爸走那天,我妈一滴眼泪都没掉。
真的一滴都没有。我在旁边看着,心里直打鼓。
灵堂里她站了六个钟头。
就那么站着,两只手交在身前,脚跟并着。
跟她平时站讲台一个样。
来的人一个个上来握手。
说节哀,她点头。
说保重,她点头。
有个我不认识的老头说老张这辈子不容易。
她也点头,嘴角还往上翘了一下。
我二姑当场就崩了,攥着她的手不撒开。
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说:“秀英你哭出来吧你这样我害怕。”
我妈把手抽出来,反过来拍拍她手背:“去那边坐,别站风口上。”
……
2
我妈叫陈秀英,退休前是市三小的数学老师,教了36年。
她这辈子精于计算。我小时候看她记账,一分一厘都要对上。
白菜2块3,猪肉15块8,电费47块2。
账本一年一本,牛皮纸封面,用完摞在五斗柜最下层,一共48本。
我小时候抽出来当过草稿纸。
被她拿鞋底抽过一回,从此没敢再动。
48年AA制。
买菜各付一半,水电各付一半,我的学费各付一半。
1989年家里第一次装电话,初装费2800,一人1400。
我爸当天把现金放在餐桌上,用一张报纸包着。
我妈数了两遍。收了。
有一回我二姑过生日,一家人在外面吃饭,380块。
我爸妈各掏190元付钱,服务员收钱的时候愣了一下。
二姑问:“你们俩这样过日子,不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