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从小就有躁狂症。
父母死后,叔父带着婶娘上门,说女子不配承继家业,还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我没哭,也没闹。
只默默抄起供桌旁的菜刀,当着父母的灵位,一刀砍断了他的脖颈。
堂兄得知噩耗,带人上门报仇。
我索性锁死院门,一把火送他们全家下去团聚。
自那以后,我再没犯过病。
嫁给顾淮后,我更是将骨子里的暴戾藏得滴水不漏。
他偏爱温柔贤惠的女子,我便收起刀,在他面前装了三年贤妻。
可顾家却欺我父母双亡,竟一心想吃绝户。
婆母强占我的宅院,小叔子变卖我的田庄,就连同床共枕三年的顾淮,也在我的药里下了慢性毒药。
看着他亲手将毒药端到我面前,还一脸心疼的模样,我忽然觉得手有些痒。
看来,这三年未犯的旧病,又该发作了。
······
……
2
三日后,春桃告诉我,顾家正在往城东搬运家具。
我担心母亲留下的旧物被碰坏,立刻赶了过去。
宅门上的“沈宅”已经换成了“江宅”。
院中堆满家具,几个牙行伙计正在清点价格。
母亲亲手种下的海棠树也被砍了。
树冠横在泥里,尚未凋谢的花被踩得稀烂。
我站在树桩前,半晌没有动。
小时候,我第一次发病,砸碎了母亲最喜欢的玉瓶。
所有下人都吓得远远躲开,只有母亲将我抱到这棵海棠树下。
我失控地咬破她的手腕。
她疼得直掉眼泪,却始终没有松手,只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
“皎皎不是怪物。”
“皎皎只是病了。”
后来她临终,最放心不下的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