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结婚前一个月,把一沓请帖送到家里。
她说让我帮忙核对宾客姓名,免得写错。
我一张张检查到深夜,却发现主婚人那一栏,写着妻子沈玉兰和她的干哥哥贺志胜。
没有我的名字。
我以为是印刷失误,拿着请帖去问女儿。
她沉默片刻,说男方家里做生意,讲究排场,婚礼当天新娘入场需要长辈牵着手交接,还要上台致辞。
“贺叔开大公司,见过世面,和妈站在一起能镇得住场子。”
“爸,你一个在汽配城管仓库的,平时连句场面话都说不清楚,上台怯场了丢的是两家人的脸。”
妻子正在试婚礼当天的丈母娘礼服。
闻言,她只是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披肩。
“就是一个仪式,名字写谁都一样,能把场面撑起来就行。”
我看着请帖上的“贺志胜先生”,忽然想起过去一年。
女儿的陪嫁车是贺志胜陪着挑的。
婚庆公司是贺志胜跟着定的。
两家父母见面,也是贺志胜西装革履地坐在妻子身边。
……
一句话,彻底斩断了我们之间最后的父女情分。
在她心里,贺志胜不仅是一个拿得出手的长辈,更是一个随时可以提款的钱袋子。
而我这个只会干粗活、省吃俭用给她攒首付的亲爸,早就成了她急于摆脱的底层累赘。
“既然他这么大方,那你们以后就当一家人吧。”
我转头看向沈玉兰,指了指桌上的协议:“签字。字签了,我绝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的体面。”
沈玉兰脸色铁青,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离婚协议,连同那张写着“贺志胜先生”的请帖一起扔回我身上。
“梦琪下个月就结婚,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找不痛快是吧?我告诉你,想离婚,门都没有!”
她冷哼一声,拿起车钥匙往外走,“你就在家好好清醒清醒,等婚礼结束我们再算这笔账。梦琪,走,去酒店试菜。”
林梦琪站起身,经过我身边时,没有丝毫停留,跟着她母亲摔门而去。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离婚协议,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我开始收拾行李。
东西其实不多。打开衣柜,属于我的衣服只有寥寥几件,大部分都是耐脏的工装和旧夹克。
而柜子的另一边,挂满了沈玉兰的高级套装,和林梦琪各种名牌包的防尘袋。
我在抽屉最底层,翻出了一个旧铁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