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中映照出一张秀丽的脸,陈婉若静静的坐在镜前,任凭修竹为她挽起凤髻。
“娘娘穿着凤袍当真好看。”修竹的巧手在陈婉若的发间游走,笑吟吟的开口。
陈婉若面若春风望着铜镜里姣好的容颜,纵使已经过了二十五岁,可那张脸却依旧如芙蓉般艳丽。
“柔姐姐可接来了?”
“回娘娘的话,大小姐已经在春怡殿候着了。”
陈婉若颌首,今日可是她费尽了心机,殚精竭虑十年才换来的封后大典,绝不容许有半点差错,今日一过,她就会成为景朝最尊贵的女子,手握后宫重权。
“娘娘,方才奴婢听说外头有热闹,不若娘娘同奴婢去瞧瞧?”修竹将最后一根金簪簪入陈婉若发间,忽而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修竹,今日可不容你胡闹!”
陈婉若目光一冷,一阵怪异的馨香从鼻尖萦绕。
镜子里映照出修竹带着笑意的脸,在她还未发觉之际只觉得脖颈一酸,身子便软软的倒了在了修竹怀里。
她动了动嘴,却发现连声音也发不出来,瞪着修竹一脸不可置信。
“娘娘,奴婢也是奉了他人之命,实在对不住您了。”
修竹的神情一如往前一般恭敬顺从,却是生生的把陈婉若扛了起来,从凤仪宫一处极为隐秘的甬道通过直接来到了当今皇帝沈栎卿的寝殿——康乾宫。
康乾宫中极为安静,修竹利落的把人塞进了龙榻之下,做完这一切她便悄然离开。
因着中了毒,陈婉若全身没有半点力气,只能贴着地面躺着,正是数九寒冬天气极冷,湿冷的地气渗透到四肢百骸,直让人觉得疼痛难忍。
……
“什么人?”男子猛地从床榻上起身,循着声音一把竟床榻下无法动弹的陈婉若拉了出来。
“陈婉若?!”
似乎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沈栎卿面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平静下来,挑眉看向她:“朕倒是没想到,你这个贱妇竟然敢溜进康乾宫!”
床榻上,陈婉柔抱着明黄色的锦被遮住光洁的肌肤,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婉若,红着脸道:“妹妹,妹妹方才不是你想的那般,你要相信姐姐......”
“跟她说这些做什么。”沈栎卿的声音无比凉薄,俯下身冷眼盯着陈婉若,抬手捏住她尖细的下巴,眼底满是讥讽:“事到如今,她也该知道真相了。”
下颌传来尖锐的疼痛,陈婉若红着眼对上沈栎卿的眸子,此时她身上穿的明黄色的凤袍格外讽刺。
她犹如被万箭穿心,竟连疼痛都不觉,嘶哑着声音道:“她既是你命中的皇后,你又将我置于何地?这十年我为你殚精竭虑,出生入死,我到底算什么?”
听到这话,沈栎卿忽而轻笑一声,猛地松开手,力气之大直把陈婉若掀翻在地。
“你不过是个棋子罢了,只是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是弃子。”沈栎卿背着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享受了十年柔儿应享受的一切,对你已是恩赐万分。”
呵!
陈婉若自嘲般笑了笑,未曾想过这十年来,所有的一切竟都是精心编制的谎言。
姐妹情深,夫妻恩爱,主仆和谐,国师批命......原来全都是假的!
说什么她是命定的凤命,是注定要站在沈栎卿身边的女子,是注定与他携手一生的良缘,到头来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沈栎卿,陈婉柔,你们还当真是好算计!”陈婉若字字泣血,胸腔里燃烧着腾腾的怒火,她仰头看着两人,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你们是不是当真以为你们赢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婉柔坐在龙床上,却莫名的觉得陈婉若此时格外的骇人。
……
“怎么谢大小姐还未醒过来?玉浣,这可是汝阳王府的嫡小姐,若出了什么岔子,一旦皇后怪罪下来,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姑姑,昨日小主边说胸口疼,奴婢想要传太医来,可小主说不用,谁曾想......”
“好了!还不快想个法子?若今日选拔小主不在,皇后娘娘定会要了你的命!”
耳边不断传来急切的交谈声,陈婉若只觉得头痛欲裂,身体更是虚弱的很,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病一般极为难受。
她费力的睁开眼,一顶浅粉色的帐子便映入眼帘,雕花的红木床,蜀绣的锦被,只一眼便就知道这是极好的东西。
她缓缓转头,室内正中正站着两个人,一个看起来年岁大些,一个约莫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此刻两人皆是神色焦急。
脑海里从未有过这两人的模样,陈婉若撑着手臂起身,却因体力不支又摔了下去:“嘶......”
“小主醒了!”
听到她抽冷气的声音,年纪小的女孩忙走过来掀起了幔帐,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姑姑,小主真的醒了!”
“玉浣,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倒点水来!”年长的女子也阔步走了过来,看着陈婉若青白的面色忍不住微微蹙眉:“大小姐这两日真是受苦了。”
小主?
陈婉若拧眉看她,对她的称呼十分奇怪,按理说她应当已经死在了沈栎卿的剑下,即便侥幸捡了条命回来,依着沈栎卿的脾性也断不会让她住这么好的地方。
“谢天谢地,谢大小姐总算醒了,若您再不醒,此事传到汝阳王耳中,怕是得要了老奴的命不可。”
“你......你刚刚叫我什么?你又是何人?”陈婉若环视四周,确定现下的确实在宫中,可面对着从未见过的宫人,她却是心中警惕。
“回谢大小姐的话,老奴是倚翠阁的管事孙姑姑,今日特奉了皇后娘娘的吩咐前来照看姑娘。”孙姑姑微笑着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