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顶的长亭,伫立于湖岸边。
四周花团锦簇,就在雕花的围栏边,一个小小的人儿倒栽了下去。
“太后娘娘!”
惊呼声四起,纪梦圆只觉得后脑勺钝痛无比,紧接着坠入了冰凉的湖水,水花四溅。
身体在下沉,血将湖面染成了粉色。
“太后娘娘!快,来人呐!救太后娘娘啊!”
好吵......
纪梦圆半阖着眼,沁凉的水灌入七窍,她看到了漂浮在水中的手,小小的,圆嘟嘟的,很短,皮肤表面冒着细小的水泡。
稍微抬眼,晕染开的血水上晃动着影影绰绰的身影,一个个的,挽着发髻,身穿长衣,好像是那电视剧画面打了马赛克。
她这是......
穿越了?
纪梦圆脑子里像是搅开了一锅糨糊,只记得宅在家翻看小说的时候突然发生了自然灾害,躲都没来得及躲就失去了意识。
这一定不是梦,梦里不会有如此明晰的痛感。
“噗通,有人跳下了水。”
纪梦圆昏昏沉沉地,就被一双大手捞着身体往上浮,只听得那少年不停地喃喃道,“圆圆,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为兄如何向父亲交代......”
……
她面色惨白,硬着头皮回道,“太后娘娘,您说什么呢?这......这就是尚药局开的药方子,奴婢纵使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欺瞒太后娘娘您呀!”
哦?
还嘴犟!
纪梦圆指尖揉捏着面粉,一双黑曜石般的眼透着不合时宜的深沉。
荷月不过是她的贴身女婢罢了,又有什么动机要置她于死地?怕是背后有人,荷月不过是枚棋子罢了!
“这真是面粉?”纪霄橙狐疑,就要触碰药粉,荷月吓得一抖。
“不给看!”纪梦圆追悔莫及,当下急忙压住了黄油纸。
大概,在百花宴上,就是荷月推了她,一次不至死,又不敢大张旗鼓地加害,故而耍了这点小心机。
纪霄橙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荷月忙解释,“纪公子,太后娘娘这是童言无忌呢!”
虽是这么说,荷月背后却冷汗涔涔,这药确实被她换成了面粉添了些许的迷魂散,这三岁丫头是如何发现的?
“哎呀,太后,我这是来晚了吗?”
就在这时,正殿大门走进来一个女人,双十之年的样子,一身鹅黄坠地石榴裙,行步间,鬓角的珠翠清脆作响,点绛的红唇扬着浅浅淡淡笑着。
当今S上华巳的女儿,华意,乃是当朝最为得宠的公主,说是呼风唤雨也不为过。
纪梦圆整理脑子里的记忆,这华意经常欺负得原主哭唧唧,不是抢走她的东西,就是故意说什么,她爹爹不要她之类的。
邻里经常有这种人,以调侃之名,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
虽然荷月力道很轻,但华意脂粉浮面的脸上还是透出了淡淡的五指印,华意并未感觉到多疼,然而她骄傲的身份,不容这点侮辱!
荷月掌掴的手在颤抖,忐忑不安地端详着华意的面色。
华意面无表情,好像被这一巴掌打傻了。
然而,短暂的静谧后,她忽然笑开,唇红齿白,手指收拢握成了拳头,“纪梦圆,尊你一声太后,你还真以为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算什么东西!”
她慢悠悠地捡起地上的香炉,眼角泛着嗜血的光,“今日,本公主就送你与短命先帝奈何桥相会!”
“不可!”纪霄橙虽不明白转眼间状况为何如此糟糕,但他展开了双臂挡在了纪梦圆身前,“三公主,若要伤害圆圆,除非从微臣尸体上踏过!”
纪梦圆看着眼前并不宽厚的背影,一瞬间只觉得纪霄橙伟岸了不少。
方才还对华意没骨气的点头哈腰,节骨眼上,却孤注一掷地护着她。
原来,有个兄长还挺幸福的。
“S一个不少,S两个不多!”气头上的华意步步紧逼,拖着个铜制的香炉,宛如化身成了个刽子手。
纪梦圆不但不怂,反而傲娇地像只小孔雀,“你S我好了,我......我再定你个谋逆之罪!”
照理说,先帝死了,要原主三岁奶娃的命何须大费周章,左右不过是因为当今S上继位名不正言不顺,要是她这个太后再死于非命,史记的一笔,足以让当今皇帝臭名昭著。
故而,安排了个荷月在她身侧,要原主死,而且死得毫无破绽!
而这个三公主,显然只是个习惯高姿态的女人,易燃易爆,不像幕后之人。
“来人啊!保护太后娘娘!”荷月回过神就是一声喊,退到纪梦圆身侧,保护之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