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师父送药进京那天,我在回春堂后院撞见了一场不该听的对话。
定远将军府的嫡子陆九渊正和我那堂妹江盈盈围在一处,桌上摊着一张泛黄的人像。
画中女子壮硕如牛,下巴叠了三层,眉眼勉强能分辨是个姑娘。
那是我十一岁被送去药王谷时的画像。
陆九渊敲着画像笑:"就这模样?我跟她通了一年信,还以为至少是个能看的。"
江盈盈掩唇道:"堂姐自小吃得多,体格像牛。想当年,她仗着壮硕抢走了我喜爱的珠钗。"
陆九渊把画卷起来,扔给身后的随从。
"五日后端阳宴,我以叙旧的名义把她请来。你负责提前在席间放出这张画,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堂堂药王谷弟子,不过是个连路都走不稳的胖丫头。"
陆九渊拎起酒壶,灌了一口。
"当年她怎么抢珠钗欺辱你,我就怎么当众撕下她的脸皮,要这丑八怪为你受的委屈付出惨痛代价!"
我站在后院的药柜后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身。
药王谷六年,脱胎换骨四个字,都说轻了。
......
“堂姐这幕篱,是打算戴进棺材里吗?”
江盈盈柔弱的声音在镇国公府的正堂里响起。
……
大理寺少卿谢无妄跨进正堂。
他穿着一身绯色官服,腰带束出劲瘦的身形,眉眼清冷得像淬了冰。
厅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两个刚碰到我斗篷边缘的婆子触电般缩回手,退到一旁。
陆九渊皱起眉头,上前一步。
“谢大人怎么有空来江府。”
谢无妄连余光都没分给他,径直走到主座旁坐下,拂了拂袖口的灰尘。
“大理寺查案,路过借杯茶喝。”
他端起茶盖,撇去浮沫,动作慢条斯理。
“顺便看看,陆世子是如何在别人家里,逼迫一个体弱的女眷宽衣解带的。”
陆九渊脸色一僵,强压着怒气开口。
“谢大人慎言,盈盈不过是替她堂姐量体裁衣,何来逼迫一说。”
“她江知微既然与我定有婚约,我教导她几分规矩,也是理所应当。”
谢无妄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