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朱崖州的六月,清晨也是闷热的。
林清舒被低沉的咳嗽声吵醒。
她睁开眼,头顶是半边塌了天的烂屋顶,旁边的木头柱被白蚁蛀得千疮百孔。
这是哪?
没等她反应这陌生的环境,脑海里忽地涌起一段完全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似乎穿越了!
原主也叫林清舒,本是京城翰林院学士家的娇小姐。可惜老爹清正,得罪了权贵,一夜之间全家被抄,被流放到了这岭南大朱崖州。
传闻,此处鸟飞不度,是世人眼中的蛮荒恶地。
两千里的流放路,对娇生惯养的官宦人家来说,无异于黄泉路。
原主的母亲和哥哥在半道上染了肺痨,连副薄棺都没有,草草掩埋在乱石堆里。
而原主好不容易撑着一口气熬到了地方,也因悲伤过度外加风寒重病,在昨晚咽了气。
好惨的一家人!
但是......
林清舒慢慢走出门去。
朱崖州的空气很湿,风里带着海浪拍击礁石的咸腥,远处的红树林里隐隐传来不知名海鸟的啼鸣。
……
一个留在岸边捡碎贝壳的农妇瞧见,好心地高声提醒。
林清舒抹了抹嘴上的海水,笑眯眯地应道:“大婶,海娘娘说了,这大补嘞!俺爹吃了病能好!”
她埋头撬着生蚝,裙摆很快就被坠得沉甸甸的,薄薄的布料被锋利的蚝壳割破了几个洞,海水顺着裙摆渗出来,把她大腿上的皮肤磨得生疼。
“哎哟阿妹哦,你怎么用衣服装这些腌臜物。”
方才说话的那位农妇走了过来。
在海边,衣裳是极珍贵的,尤其是天又潮热,布料容易怄烂,好些人家一辈子买不到一件粗布衣裳。
林清舒到底是从京中来的丫头,穿着这么好的料子,却一点不知道珍惜!
她看着林清舒那满是泥污却亮晶晶的眼睛,叹了口气,把手里一个有些破损的空草筐递了过来:“拿去用吧,等会儿洗干净还我就行。”
“谢谢阿婶!您真是大好人!”
林清舒甜甜地道谢,顺手把裙摆里的青蟹和生蚝一股脑倒进草筐里。
有了工具,她简直如虎添翼,又在沙滩上踩出了好几条大沙虫,甚至在礁石坑里捡到了一只两斤重的花龙虾。
短短半个时辰,林清舒的草筐就装得满满当当。
当村里的汉子们拉着几条小鱼垂头丧气地回到岸边时,看到林清舒那一筐沉甸甸的怪东西,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女娃......怎么净挑这些腌臜东西。
林清舒没工夫解释,吃力地把一草筐的海鲜拖回了破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