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冬。
这一场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
天空灰蒙蒙的,鹅毛大雪又急又密,似是要把天地间最后一点活气给埋掉。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挤在山坳一处山洞里,看着洞外半人高的积雪,眼神无比空洞,像几棵被岁月蛀空的老树。
粮食所剩无几,干柴也只剩下半捆。
再这么熬下去,大家伙儿都得死!
四岁半的呦呦饿得发晕,睡了过去,又活活被饿醒。
她揉了揉眼睛,也跟几位老人一样,盯着洞外的积雪看,像一棵不知能不能长大的小树苗。
最开始跟着长辈们逃荒时,她还能在梦里梦到一些吃的。可现在,连做梦都梦不到一粒米了。
她好想喝一口米粥啊,哪怕是在梦里。
想到那热腾腾的,香喷喷的米粥,呦呦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
哎呀!
小家伙赶忙捂住不听话的肚子,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些,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一双比星星还漂亮的大眼睛滴溜滴溜转,偷摸摸去瞅长辈们的反应,生怕长辈们听见她肚子在叫。
可死一般寂静的山洞,一根针落到地上都能听到声响,长辈们又怎么可能听不到呦呦那边的动静?
……
呦呦站在路中间,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小的身子止不住颤抖。
她害怕。
下意识伸手去摸了摸怀里的破碗。
还好,碗没丢。
村里的长辈说过,第一次见她,是在村外那座高山的土地庙里,说她是土地神的孩子。
因此,每次遇到开心或不开心的事,她都会去土地庙找土地爷爷,跟土地爷爷聊天。
几个月前,村里人决定要逃荒,呦呦跑去跟土地爷爷告别。
因舍不得土地爷爷,便爬上歪歪扭扭的破旧供桌,拿走了土地爷爷一个缺了口的破碗。
从那以后,这个破碗就代替了土地爷爷,陪在呦呦身边。
呦呦什么东西都能丢,但这个碗不行!
滴滴——
刺耳的声音从呦呦身后传来,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骂声:“谁家的娃子?找死啊,还不快让开!”
呦呦忙转过身去,结果就被一束刺眼的光射得眼睛生疼,眼泪直往外冒。
待适应过来后,又看到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从高高的铁皮箱子里伸出半个身子来,凶巴巴盯着自己看。
“呀,拍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