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园三十年,初春。
京城沈家朱门紧闭。
沈宁立在石阶下。
她身上的月白襦裙洗得发白,裙边也磨出了毛口,肩上还松松垮垮搭着个青布包袱。
不知等了多久,大门终于开了一道缝。
一个穿红着绿,体态丰硕的管事婆子跨出门槛,居高临下地将沈宁扫了两圈。
“你就是沈宁?”
沈宁点头,嗓音清冷:“是我。”
婆子鼻腔里哼出个轻蔑的音调,连个全礼也没见,侧身让开半条道。
“请吧。”
沈宁注视着她,不以为意,抓着肩头的包袱,从容迈过沈家的门槛。
这沈府极大,绕过青砖影壁,便是一条夹着迎春花的宽阔甬道,直通前院正堂。
婆子走在前面,端着腔调:“大小姐在外头野了十年,如今既回了府,老奴便托大提点两句。”
“如今的沈家可不比前夫人活着的时候,现在陈夫人治家极严。您若是还当自己是在关外,没规没矩,冲撞贵人,丟的可是你自己的脸面。”
沈宁没搭理她。
……
沈宁挑了挑眉:“祖母想让我让出婚约?”
沈老夫人捻佛珠的手停了:“你不愿意?”
沈宁笑了:“倒不是不愿意,只是我娘说了,这事情,你需同她商量。”
整个正堂瞬间寂静。
陈云云鼻腔里出口气,话里透着不悦:“你明知你娘十六年前已经死了,你是在故意诅咒自己的祖母么?”
沈宁面露惊讶,抬手当着自己的嘴巴,疑惑道:“可是我娘就在这啊。”
众人一愣。
沈宁指着沈老夫人身旁,笑道:“难道你们都没瞧见,娘亲此刻正站在老夫人身后,指着你们的鼻子问......”
沈宁伸手,指尖从在场每一个人的面颊上划过,大声道:“问这沈家的公道,是不是都被你们这群蛇鼠之辈,给吃进狗肚子里了!”
沈老夫人闻言,脸色骤变,指着沈宁,切齿怒道:“你!你这*障!”
沈宁却没停。
“陈云云,你当年以外室之身入府,费尽心机才鸠占鹊巢。怎么,如今还要教你的女儿效仿旧事,抢人婚事?”
“你住嘴!”陈云云尖叫出声。
“祖母,您整日礼佛,念的是慈悲,修的是什么?”沈宁盯着老夫人身后那团煞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娘问您,什么时候下去陪她?”
沈老夫人脸色瞬间惨白,只觉后脊梁骨一阵阴风刮过,冷得她头皮发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