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姝自幼被母亲偏待,凡事都要让给长姐。秦家下聘当日,未婚夫秦照裕因长姐一句问话改口求娶,她当众退还信物,转身问府中花匠卫湛可愿入赘。众人笑她赌气失智,唯有姜姝知道,自己重来一世,眼前这个沉默花匠,正是被旧臣藏起的先帝血脉。
母亲给长姐挑夫婿时,翻遍京中名册。
轮到我,她只说:「你性子稳,嫁谁都能过好。」
我听了很多年这样的话。
长姐挑剩的先生,我能学,不要的院子,我能住。
她多看一眼我的未婚夫,我便该心甘情愿地让给她。
秦家来下聘那日,秦照裕先前明明与我换过信物。
可长姐从屏风后出来,问了他一句:
「秦公子也读《春秋》吗?」
他便失了神。
后来他说:
「二姑娘端静,大小姐灵动。」
「若能改婚,自是两家更合适。」
我把信物放回案上。
「可以。」
母亲松了口气,秦照裕也松了口气。
……
母亲险些气晕过去。
姜皎立刻扶住她,眼泪也顾不得掉了。
秦照裕站在台阶上,脸色难看至极。
我让阿蔚去账房取卖身契。
管事嬷嬷不敢动,拿眼看母亲。
母亲扶着姜皎的手,缓过气后,冷冷盯着我。
「你今日若敢把一个花匠的卖身契拿走,往后便别认我这个母亲。」
从前她这句话最能吓住我。
我怕她不认我。
怕自己在姜家只剩一个尴尬名分。
我自幼养在外祖家,十岁才被接回京中,回府第一日,母亲抱着姜皎站在廊下,红着眼说阿姝这些年受苦了。
我想靠近她。
可姜皎正咳得厉害。
母亲只摸了摸我的发顶,便急着把姜皎抱回暖阁。
那一日我站在廊下等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