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妈妈因创伤后应激障碍,心智退化到了五岁。
为了哄她开心,全家都把她当成小公主宠着。
她不知从哪儿迷上了童话,非说家里是个大城堡,只能住她的“好朋友”。
那年我刚被从乡下接回城,因为干农活晒得皮肤黑糙,成了她口中“会吃小孩的泥巴怪”。
从那以后,我在自己家里只能走后门,吃饭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大二暑假,我用兼职大半年的钱买了一幅全家福定制十字绣想送给她。
一进门,却发现客厅正中央挂了一幅剪纸。
画中的城堡里有爸爸、弟弟、妹妹和妈妈,还有一个没有头的小人。
爸爸察觉到我的目光,温和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妈说泥巴怪太丑了会弄脏城堡,我们就把头去掉,这也算我们一家人的在一起了。”
“你懂事点,别跟你妈过不去。”
妹妹也体贴地递上一杯水:
“姐,妈受不得刺激,你就当透明人不好吗?你看现在多和睦啊。”
我没说话,默默把十字绣丢进了门外的垃圾桶。
……
2
第二天中午,我推开卧室的门,门把手上挂着一串彩色风铃,叮当作响。
我怔住了。
床被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用床单和晾衣架搭起来的帐篷,上面缠满彩灯。
地上铺着软垫,散落着妈妈的毛绒玩偶和蜡笔。
我的书呢?
我转头看向阳台,三个纸箱摞在角落,箱子外面用记号笔潦草地写着“杂物”。
我的专业课本、笔记、复习资料,全被塞在里面,有几本被压弯了封面。
衣柜门敞着,里面挂着妈妈的连衣裙和卡通睡衣。
爸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妈说她需要一间更大的游戏屋。”
他靠在门框上,搓了搓手。
“等她好一点,就给你搬回来,我先在客厅给你支张折叠床。”
“多久?”
他没回答。
我看着帐篷里那盏小夜灯,是我高中时用压岁钱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