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回家,进门换鞋。
鞋柜旁摆着四双拖鞋。
爸爸的、妈妈的、弟弟的、弟弟的备用。
没有我的。
我一直告诉自己,他们只是容易忘事。
弟弟离家上学,妈把他的房间原样留着,连拖鞋都摆在床边等他回来。
我离家三年,回来时发现我的东西一件件消失,没人提起。
这次,连拖鞋都没给我留。
我光着脚站在玄关:"我那双呢?"
妈妈探头:"你又不常回来,占位置就扔了。"
可是弟弟那双备用的鞋底都磨平了,还好好地摆在原位。
第二天,我自己去超市买了双新的,放在鞋柜旁边。
晚上我去鞋柜旁找,没了。
爸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你弟有同学来,我拿给人家穿了。"
我说:"那是我新买的。"
……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被妈妈叫醒。
不是喊我吃饭。
"灶上炖着灵轩的排骨汤,你看着火,别溢了。"
我揉着眼站在灶台前,拿勺子一下一下搅着锅里的汤。
排骨是昨晚泡好的,妈妈五点就起来炖上了。
弟弟九点才出来,桌上整整齐齐摆好了排骨汤、煎荷包蛋、温牛奶,还有一碟切好的酱牛肉。
妈妈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喊他:"灵轩,快趁热吃。"
我靠在灶台边啃了半个冷馒头,准备去洗手。
舅妈正好来串门,进厨房接水喝,看见我顺手拉过我的手翻了翻。
"哎呀,女孩子的手怎么跟砂纸一样?指节都粗了,也不知道抹点护手霜。"
妈妈从客厅接了句:"跟她奶奶一样糙,说了多少回了不听。"
我把手缩回来,攥进袖口里。
从七岁跟着奶奶在乡下翻地、割猪草,到十岁回城后洗碗、拖地、刷锅——十几年的茧子和裂口,一句"不知道保养"就盖过去了。
弟弟的手我见过。
白净、修长,指甲剪得圆润整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