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月流放到北疆的第十年,朝廷终于下了赦免旨意。
被谢云彻接回京城时,她已然是油尽灯枯。
看着眼前这个她想了十年,等了十年的男人。
她伸出手想要最后再摸一摸男人的眉眼,却听谢云彻突然开口:
“观月,这辈子是我对不住你。”
李观月扯了扯嘴角,想说当初的事情他已经尽力。
话还没说出口,就听他声音颤抖道:
“十年前大婚之日,敲击登闻鼓诬告你父亲通敌叛国之人,是婉清。”
“在先帝下令彻查时,是我替她伪造了证据做了证人。”
李观月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已经发不出一点声音。
谢云彻不敢看她的眼睛,顿了顿继续道:
“后来她怀了我的孩子,不忍父子分离,我只能任由你在流放之地苦熬了十年。”
他脊背一点点弯了下去:“那时婉清怀了我的孩子,我不能置她与孩儿于不顾,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家男丁尽数处斩,女眷被流放。”
“如今婉清的孩子已经长大。我会为你补办一场极尽风光的大婚,往后余生,好好弥补你。”
李观月死死地盯着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李观月走出房门,夜风迎面扑来。
她站在廊下,望着天边疏星,思绪飘回前世。
前世将军府倾覆,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没人敢为李家说一句话。
直到十年后,太傅府那位三公子,成为本朝最年轻的宰辅。
他上任第一件事,便是力排众议重审李家通敌一案。
若不是他,父亲便永远背着叛国骂名,而她至死都只能是罪臣之女。
实际上,他也并非传闻中那般残忍暴戾。
只是在幼年时意外摔伤了腿,落下残疾,少年时受尽嘲讽,便养成了冷傲孤僻的性子。
重活一世,李观月心里早有打算。
她记得前世曾有一位游方郎中说过,三公子的腿疾并非不可医治,若能及时施以针灸与药浴,是有望复原的。
这一世,她愿替他治好这腿疾,就当还他前世那份护佑将军府的恩情。
回到院子。
李观月循着记忆找到柜子深处的首饰盒,翻出那份被她珍藏的‘书契’。
看着纸上熟悉的字迹,李观月回忆起当时谢云彻割破手指,摁下血印,对天发誓:“苍天为证,我这辈子只爱李观月一人,若违背此誓,婚约即刻作废,我谢云彻身败名裂,永生不得好死!”
当初她以为永远用不到,没想不过短短几年,一切时移事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