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西厢小院。
谢靖宇躺在床上,像有无数钢针在他颅内翻滚。
耳边是嘈杂的呼声,忽远忽近。
“二叔!靖宇还没有苏醒,不能再动家法,他会撑不住的。”门外隐约传来一个女子带着哭腔的哀求。
“哼!”随后是一个男人的冷哼,带着不加掩饰的嫌恶,
“我谢家诗礼传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他们......是在说我吗?
混乱的记忆碎片猛然刺入,躺在床上的少年打了个激灵。
冰冷的湖水、挣扎的女人,还有自己跃入水中救人画面......轰然冲入脑海!
他记得,自己应该是一个大四学生,看见湖里有人落水,于是毫不犹豫地冲向去救人。
入水中,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会游泳......
“嘶......”
可随着剧痛入脑,另一段记忆却开始在脑海中拉扯。
他是谢靖宇,北齐国已故侍郎谢文远的长子。
也是如今谢府当家人、谢宏毅口中让祖宗蒙羞的“废物”。
……
吱呀一声,偏院的木门被一只白皙的手推开。
谢靖宇眯着眼睛适应午后的光线,躺了几天,骨头缝都偷着酸软。
该出门走走了,总待在那件屋子里,没病也得憋出病来。
谢府花园很大,他没往亭台楼阁那边走去,顺着一条小径在踱步。
路上偶尔遇上些经过的下人,远远地躬身喊他“少爷”,态度还算恭敬。
可人一走远,压低的闲话就飘了过来,
“就这位?科场吓晕的那位主......”
“笑死了,胆子还没野猫大,可真够丢人的。”
“嘘,你小声点......人家好歹是主子......”
“呵呵,什么主子?将来还能不能留在谢府,可不好说......”
谢靖宇没有搭理身后的闲言碎语,只是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指甲刮得掌心有点疼。
转过假山,他只想找个没人的阴凉处透口气。
竹林后面传来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苏姨娘,不是小的为难你......库房有库房的规矩,每个季度的药材都有数,你上个月刚领过,还没到日子呢。”
谢靖宇一愣,转回头,竟听到母亲苏姨娘带着低怯的请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