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苏岸以血髓之体入将军府,做了顾晚棠的药引。
每月取血,五年为期,她以为能换来萧予安看清当年雪夜的真相。
可他眼里只有白月光,连她藏在药里的心意、艾草的苦香,都认不出。
五次试探,五次落空,她终于在那只豁口碗下压好医案册,转身跨出了将军府的门槛。
他欠的命是她救的,他念的人是她扮的。
等他闻出那缕艾香时,她已经做了自己的岸,不再渡任何人。
离开将军府那天,他在给白月光熬药。
我把豁口碗压在医案册上,背起包袱,跨过高门槛。
风灌进袖子,我拢了拢衣襟,没拢住。
五年了,头一回觉得天这样亮。
……
第五年春分,天没亮透。
我系好麻布包袱往背上搭,两件洗得发白的布衣,半块巴掌大的旧木牌,还有几包晒干的常用药材。
五年身家,尽数在此。
那只豁口碗我摆在了桌上,压在记录取血的医案册下面。
五年的东西,就留在该留的地方。
门被推开时,晨露的寒气跟着钻进来。
萧予安端着药碗站在门槛外,碗沿浮着细白的热气。
他总习惯晾半盏茶再送过来,从前只说是「温服药效最好」,从不提怕烫着我。
目光扫过我背上的包袱,他脚步顿在门槛上,眉头蹙成我熟悉的样子。
「今日的药还没喝。」
……
思绪飘回五年前的北境。
那年雪下得特别厚,封了整座山。
瘟疫顺着风势蔓延,村子一家接一家地倒。
我跟着师父走遍百里山野,救得了的施药,救不了的敛尸。
最后一碗救命药,师父掰开我的嘴灌了下去。
他转身咳着血倒在雪地里,滚烫的血溅在我手背上,很快就凉透了。
临死前他攥着我手腕,力气大得像铁钳。
我想去摸他的脉,他把我手按住了。
「活着。」
他说。
「别让我白教你。」
他没让我摸他的脉。
师父到死都在教我怎么看病人,却不肯让我看他自己。
我把师父埋在路边,插了根艾草做标记。
转身时,天地茫茫,我不知道往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