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登陆当晚,暴雨红色预警刚发,寡嫂董玥又打来电话。
听着听筒里那娇弱无助的哭诉,我平静地把手机递给正准备封阳台的丈夫徐磊。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他连连应声,穿上雨衣同我愧疚道:
“老婆,嫂子家窗户破了,她一个人不容易。我去修一下,一定赶在风力最大前回来陪你。”
又是这样,不是商量,是告知。
结婚五年,年年如此。
每一次只要有点打雷下雨,她的电话总会准时响起。
从前我会委屈争执,他却总说:“大哥走得早,她孤儿寡母的,带孩子不容易,咱们能帮就帮。”
“你是个坚强的大人,能照顾好自己和儿子的,对吧?”
狂风将玻璃吹裂,我的小腿被碎片划得鲜血淋漓。
摸着身旁那件未织完的婴儿毛衣。
今夜,我们母子好像都不再需要你了。
......
伴随着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阳台推拉门玻璃,彻底被吹毁。
……
台风过境后的早晨,整个小区陷入了停水,停电。
昨晚倒灌进来的雨水在客厅里积了一层,更糟糕的是,因为昨晚受了惊吓和寒气,刚出生的儿子小脸通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伸手一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用耳温枪一测:38.2度。
婴儿发烧非同小可,我瞬间慌了神。
我拖着发炎红肿的伤腿,在积水的房间里急得满头大汗,翻箱倒柜地找退热贴。
一边找,我一边用仅存的一点手机电量拨打徐磊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我不死心,又打了第二遍,第三遍......
整整一上午,足足打了二十个电话,全都是盲音。
外面到处都是倒伏的树木和过胸的积水,没有车,我腿又受了伤,根本无法独自抱着发烧的婴儿去医院。
我只能用仅剩的半瓶矿泉水,沾湿了毛巾,一遍遍地给儿子擦拭额头、腋下和手心。
汗水湿透了我的睡衣,伤口因为走动再次崩裂开始渗血。
我在心里一分一秒地数着时间,绝望在心里一点点蔓延。
直到临近中午十二点,大门终于被推开,徐磊浑身湿透、满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