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夏初,江南,祁家镇地处苏浙交界,水陆方便,商贾云集却民风尚淳。
临河一排青瓦白墙飞檐。水巷偶闻清越笛音。
正午,小巷尽头脱漆木门半掩,忽窜出一只小花狗欢跳着朝大街方向,紧跟着木门“吱呀”一声拉开,嘣出一清秀少年,追着花狗眨眼就不见了。门后听到“小蒲子,别玩太晚了”跟着出来一白发布衣的老嬷,无奈的望着少年跑远。
老嬷叹口气正要回身掩门,耳听有人唤“周嬷嬷”回头是邻居二嫂子笑嘻嘻走近。
二嫂子拉着她笑“今年天热的早,嬷嬷没午睡会?”
周嬷嬷也笑着引她入门上厅边说“人老了,瞌睡虫也少了。这白日睡了晚上就得数蚊子了?”
入坐前厅。二嫂子笑问“前天天禅寺热闹的很,嬷嬷没去瞧瞧吗”周嬷嬷点头“跟着小蒲子去了会,人太多了怕挤着他就早早回来了,怎么?”嬷嬷不解反问“发生什么事?”
“哎呀。嬷嬷没见着镇上王员外家的内眷们还神吗?那排场可真大,下人们怕没得三四百数呀。这方圆百里谁不知他家花钱似流水。每年上香还神。啧啧......比皇帝老儿出来还热闹呢”二嫂子动作夸张的描述。
周嬷嬷只点头不说话。二嫂子看看她神色,放低声音试探“我昨日得了个信,是我那在王家内厨帮忙的妹子透露说,五家内房少几个小厮,正要找手脚灵便,相貌过得去的年纪小的…咳。我们家三子粗手大脚的上不得台盘不然早送他入王家享福了,吃穿不用说的每月还有几吊零花钱。”周嬷嬷有些不解看着她,等着她接着往下说。
二嫂子笑眯眯说“嬷嬷家小蒲子好个相貌,人又机灵最适当不过了。只怕嬷嬷舍不得呀”
周嬷嬷叹气“这孩没爹没娘跟我这老婆子是怪可怜的。虽没得好衣穿没饱饭到底舍不得他为奴…二嫂子的好意我这老婆子也代小蒲子一并心领了”委婉拒绝她的来意。
二嫂子脸有点挂不住了,指望这事一说就通好从中嫌点好处的,谁知这老家伙却不顽固不化推掉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有点不客气了“你老这把年纪,也该为孩子想想,这种好事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退一万步说你老有个三长两短的这小的以后靠谁去?”
嬷嬷笑着说“在家虽苦了点总是自在的。小蒲子性子似野马拴不得由他闹去。管不得他呀”
二嫂子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跺跺脚负气走了。周嬷嬷也没送,倒是在坐椅子上出神良久,也不知在想什么。
港口,船只来往不绝,小蒲儿提着个小篮引着小花狗兴冲冲抄了小路走上官道。听到急急马蹄声,她退在一边伸长脖子就看到两骑高头大马从另一侧径出来。马上的人头戴斗笠,其中一个身穿紫袍,另一个穿青袍,笠檐都压的很低看不清脸。小花狗冲着“汪汪”乱叫。
……
又到炎夏。
河岸,蒲儿倚树下钓鱼,有大船远远驶过,波浪起伏传至岸边。他叫“哎,没看见有人在钓鱼吗?把我的晚餐都吓跑了。”大船慢悠悠滑过。
她自言自语“哼,了不起!等我有钱了买只比你这破船还要好上几百倍的。”小花狗看主人对着空空的河面发飙也紧跟着狂叫不停。
蒲儿满意的继续钓。忽觉地面震的跟千军万马S过来似的,她直身张望,远远尘土飞扬大批骑马者纷纷朝她方位来。她好奇踮脚看清了是镇上的大富户林家的公子打猎回来,前呼后拥的好不气派。她瘪嘴,小花狗却不识时务的冲着大队人马汪汪大叫。
这一人一狗却引起了林家公子的注意,见那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虽布衣芒鞋却有种眉目入画,雅致玉树的气度,不由勒马冲他搭话“喂,小子,叫什么名?”
蒲儿没好气“你管不着。”
林公子咧嘴笑“知道这是谁家的地盘吗?”
“知道呀。官家的。”蒲儿满不在乎回。
林公子阴险哼一声“错,这是我林家的。”
蒲儿翻他一个白眼回他“你好大胆子呀,怎么不说天下是你家的呀?”
林公子给他顶的一愣有些恼“放肆!也不打听打听。我林家是什么人就敢顶嘴?来人。”
他身边帮闲们不等他说完就一个个挥鞭抽向蒲儿。蒲儿机灵的后跃,同时将手中钓杆一扬,唰的一声就去钩林公子的头巾。林公子急忙一缩头气恼“给我抓住这臭小子”
大队手下争先下马就来拿他,蒲儿一看好汉不吃眼前亏,撒腿就跑,左躲右闪的晃出河边专找小径跑生怕他们的马追上
嬷嬷正在补衣服,见她气喘吁吁的跑来家问““又怎么了?”
“那林家混蛋找我麻烦,他们人多我怕打不过就跑回来了。奶奶,你不是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吗?打不过就不要逞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