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赐下两枚花牌,一枚入东宫,一枚嫁给外放三年的王爷。
妹妹嫌王爷府远,哭着不肯离京。
母亲便将东宫那枚塞给了她,又转头让我替她收拾行囊。
可太子在春日宴对我一见钟情,执意改了婚旨。
我成了太子妃,后来又成了皇后。
他待我很好,好到我几乎忘了,最初那枚花牌并不属于我。
直到妹妹病死在蜀中。
他守着她生前住过的小院,一夜白头。
第二日,他端来一杯毒酒,亲手灌进我嘴里。
「阿姝,朕这一世宠你护你,可如今她死了,朕心里却十分难过。」
「你替她占了半生荣华盛宠,就替朕跟她道个歉吧。」
再睁眼,两枚花牌重新摆在案上。
这一次,我没有等太子开口。
我把东宫那枚,推到了妹妹面前。
两枚花牌摆在案上时,妹妹卫宝萤已经哭得眼尾通红。
……
母亲把我叫进内室时,妹妹还在外头哭。
她哭声不高,却足够传进窗缝,丫鬟们围着她低声哄,说东宫富贵,太子殿下温和,二姑娘往后便是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命。
母亲合上门,脸上的慈爱也跟着冷下来。
「阿姝,你今日非要叫你妹妹难堪?」
我站在窗边,隔着半垂的竹帘,看见妹妹捧着东宫花牌,眼泪落得慢了些。
她未必不想要东宫。
她只是不想被安排去一个远在蜀中、三年不得回京的王爷府。
我回身看母亲。
「母亲把花牌塞给她的时候,并不觉得难堪。」
母亲眉心一跳。
「宝萤身子弱,王爷府又远,谢却山三年前顶撞先帝被外放,性子冷硬,府里连个能照应她的长辈都没有,她若去了,日子怎么过?」
我反问她:「那我去了,日子便好过?」
母亲抿紧唇。
她大约又想说,我是姐姐,我性子稳,我比妹妹能熬。
可方才那句话堵在前头,她再说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