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得像是要裂开。
意识从混沌的深海中挣扎着上浮,张学铭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地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丝绸睡衣。
映入眼帘的并非熟悉的白色天花板与冰冷的吊灯,而是雕刻着繁复云龙纹的红木房梁,古雅而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混杂着淡淡的药味,钻入鼻腔,让他一阵眩晕。
他掀开丝质的被子,双脚踩在冰凉的波斯地毯上,踉跄地走向那面镶嵌在衣柜上的巨大穿衣镜。
镜中倒映出的,是一张年轻而苍白的面孔。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因失血而显得有些发白,但那份与生俱来的英气与桀骜却无法掩饰。
这张脸,很熟悉,却绝不是他自己的。
记忆的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
奉天,大帅府,张作霖,张学良......
一个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炸开,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无比的身份——张学铭,东北王张作霖的次子,那个在历史长河中声名不显,甚至有些黯淡的公子哥。
“怎么穿越到民国来了,那接下来岂不是到抗日战争了?”
“而且,我......成了张学铭?”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
张学铭撑着坐起来,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喉咙干得快冒烟了。
……
张学铭没耽搁,径直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了帅府东侧的账房。
一股陈年纸墨混合着算盘珠子木蜡的味儿扑面而来。
账房里,几个穿着马褂的先生正埋头拨着算盘,噼啪声清脆如雨打芭蕉。
“王账房。”张学铭轻咳一声。
为首一个年近五十、山羊胡修得一丝不苟的老先生抬起头,见到是他,脸上立刻堆起恭敬而疏远的笑容:“二少爷,您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可是这个月的月钱不够使了?”
“月钱?”张学铭摇了摇头,走到他桌前,手指在油光锃亮的红木桌面上轻轻一点。
“我要开家馆子。”
王账房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二少爷雅兴,这奉天城里南来北往的馆子不少,您想吃哪家的菜,使人去叫便是。”
“不,”张学铭的语气平淡,说出的内容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我要开一家全奉天、不,全东北最豪华的西餐厅。你给我拨一笔钱。”
王账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忘了拨。他小心翼翼地问:“二少爷,您......您说的是......开馆子?”
“对。”张学铭伸出五根手指,“先来五万大洋,做启动资金。”
“五......五万?”
王账房手一哆嗦,几颗算盘珠子“哗啦”一声撞在一起,彻底乱了。
他惊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山羊胡都跟着颤抖。
五万大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