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当铺开在时间尽头,不收金银,只收寿命、气运和灵魂。
走进这扇门的人,生死全凭我一句话。阎王想从我手里抢人,也得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我活了六百年,模样却一直是十九岁。
六百年里我只为一个人破过规矩,阿雪,十年前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妹妹。
为了让她过正常人的日子,我抹去她的记忆,送她去了京城沈家。
临走时她搂着我哭,说姐姐我每年生日都回来看你。
头三年,年年来。第四年开始,人没了音讯。
我关了当铺,去了人间。当铺有自行运转的禁制,六百年没出过岔子,少我几天不碍事。
沈家今晚有宴。我一眼就看到了她,曳地长裙,挽着沈家大少的胳膊,笑得明艳张扬。
我快步走过去:"阿雪。"
她转过头,目光从我脸上扫过,没有一丝波澜。
"你哪位?"
沈家大少皱眉挡在她身前:"我太太不认识你,请自重。"
我站在原地,攥紧了袖口。
阿雪三岁时眼睛冻伤过,从此弱视。她认人从来不靠脸,靠的是气味和声音。
……
白叔微微颔首,侧过身低声吩咐了几句。
他本人则退后半步,沉默地守在我身侧。
我没有离开,目光落在沈墨白身上。
他还挡在那女人面前,一脸防备地盯着我。
是真的心疼。
当年我把阿雪送到沈家之前,特意相看过这个人。他对阿雪的好,是骨子里带出来的温柔。
如今他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这个冒牌货。
阿雪的位置被人占了,她的丈夫浑然不觉,她的家成了别人的窝。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S意。
那女人从沈墨白身后探出头,见我还杵在原地,脸上浮起不耐烦。
"还站着?没听见让你走吗?"她扭头看向沈墨白,声音拔高几分,"墨白,叫保安把她拖出去扔到大街上。我不想在自己家宴上看见这种人。"
沈墨白招了招手,两个保镖快步上前。
我没动。
甚至没看他们一眼。
两个保镖走到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忽然顿住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