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力受损后第一个跨年夜,女友和发小带我去看烟花。
零点倒数的时候,发小突然把两个大号鞭炮塞进我帽兜里点燃。
炸响的瞬间我整个人弹起来,摔倒在地上,膝盖磕出了血。
发小笑得蹲在地上直拍大腿:
“你看你反应多大,说明你还是能感知声音的!”
我捂着耳朵缩在墙角发抖,助听器的啸叫声刺得太阳穴一跳一跳。
女友蹲下来拍我的背:
“他学过心理学的,这种刺激对你恢复听力有好处,别生气。”
我想起上个月,他把我的助听器里泡进水里,说是帮我做防水测试。
上上个月,他趁我午睡把闹钟调到最大音量怼在我耳边,说是激活我的听觉神经。
三个月前,他在我背后突然尖叫,我吓得打翻滚烫的热汤。
他说是怕我活在无声世界里太孤独。
每一次,女友都站在他那边,替他翻译出一个温柔的理由。
我跪在满地碎屑的人行道上,抬头看见漫天烟花无声绽开。
很好看,真的很好看。
……
失去助听器的第三天。
世界变成了一部消音的默片。
我坐在画架前,盯着画布上未完成的插画。
这次画展的名额对我来说至关重要,是我转型独立插画师的唯一跳板。
门外有人敲门。
我听不见声音,直到感受到地板的震动才回过头。
沈宜领着张弛进来了。
张弛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他走到我面前,把盒子晃了晃,笑得一脸得意。
“老宋,大功告成!”
我看着他的口型,大概猜到了意思。
沈宜在旁边倒了两杯水,笑着看我们。
张弛打开盒子,拿出我的助听器。
外观看起来没变,但我却本能地感到抗拒。
他不由分说地凑过来,要把助听器塞进我的右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