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京城都知道,沈国公府寻回了流落民间的嫡长女。
满京城不知道的是,这位嫡长女拒绝认亲已经拒了三回。
第一回:民女的麦子熟了。
第二回:民女养的母鸡正在孵蛋,走不开。
第三回:近日犯太岁,不宜远行。
第四回,沈家直接派了八抬软轿堵在村口的打谷场。
我放下镰刀,拍了拍身上的麦穗:
"来都来了,那便去吧。"
进了国公府正厅,红木椅上坐着个穿鹅黄衫子的姑娘。
她一瞧见我,眼眶立刻就红了。
"姐姐,你终于肯回来了。是不是怪我占了你的位置,才一直不愿归家?"
沈夫人心疼得直拍她后背,看我的眼神冷了三分。
沈家三爷更不客气:
"你在外头逍遥快活,害得小玉日日以泪洗面,你当姐姐的就这般狠心?"
沈家替我定下的未婚夫、永宁侯世子,更是站起身来:
……
国公府的膳厅极大,四角燃着上好的瑞脑销金兽。
酸枝木的八仙桌上,摆满了精致得像艺术品的珍馐。
我被安排在桌子的最末端,一个离林氏和沈斯年最远,却恰好能看清他们给沈念玉布菜的位置。
“姐姐,这是厨房特意熬的蟹粉珍珠羹,最是温润滋补了。”
沈念玉亲自盛了一盏白玉小碗,让丫鬟端到我面前。
她笑得温婉可人,“你在乡野间定是没吃过这等海味,多用些,对气色好。”
那碗羹汤冒着袅袅的热气,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河鲜味。
我低头看了一眼,汤底飘着细碎的金黄色蟹黄。
我这具身体对螃蟹严重过敏,沾一点就会起满身红疹,呼吸困难,严重时甚至会窒息。
这不是什么秘密。
半个月前,沈家派去村里打探底细的管事,曾特意找村长问过我的生辰八字和忌口。
我亲耳听见村长千叮咛万嘱咐,说这丫头碰不得带壳的水产,会没命的。
我没有动那把银勺,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碗汤。
“怎么不用?”
林氏优雅地用帕子掖了掖嘴角,连眼皮都没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