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生妹妹那天大出血,医生让爸爸签病危通知书时。
我看见两个黑衣人站在门口,冷冷地说。
“一命换一命。”
那时我才三岁,却听懂了。
我伸出小手说。
“拿我的吧,别带走妈妈和妹妹。”
从那天起,我头顶多了一串倒计时。
十八年,不多不少。
爸妈愧疚得近乎疯狂,把所有好的都给了我。
妹妹也从不跟我争,她说。
“姐姐时间不多,我以后还有很多年。”
二十一岁生日,爸妈给我准备了白裙子,妹妹给我叠了满满一罐千纸鹤。
他们哭着陪我等到天亮。
可我没死。
我揉着眼睛坐起来,笑着问。
“今天吃什么早饭?”
妹妹手里的纸鹤罐子砸在地上。
妈妈脸色惨白,死死盯着我的头顶。
那里原本该清零的数字,变成了妹妹的名字。
1
爸妈说,爱要留给最值得的孩子。
所以即使我和弟弟是双胞胎,家里的所有东西也永远都只有一份。
一份新衣服、一份玩具、一份零花钱。
于是,家里多了个抽签桶。
“我们一开始就只准备了一个孩子的花销。但生了两个,我们也不偏谁。”
爸爸举着抽签桶,像在宣布什么了不起的发明。
“以后家里所有东西都只买一份。谁抽到长签就给谁。公平公正,各凭手气。”
可一连十八年,我都没有抽到过一次长签。
我曾无数次哭着求他们给我一点例外。
可他们永远冷着脸,说一切凭手气定输赢,怨不得旁人。
所以后来弟弟出了国,爸妈在电话里哭着问我能不能回去看看。
我对着话筒轻轻笑了笑。
“想见我?”
“那来抽签吧。”
……
2
“妈,我看看另一根。”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有什么好看的?抽都抽完了,你弟弟还等着被子呢。”
“别忘了咳的小声点!你弟弟还得好好休息去上篮球班!”
说完她抱着被子转身就走,关门声很轻,像是怕吵醒弟弟。
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我忍着咳,把脸埋进冰冷的被子里。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妈妈刚才慌乱的眼神。
为什么不敢让我看另一根?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先抽?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赢过一次?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萌芽,但很快又被我死死地掐灭。
不,不会的。
那可是我的亲生爸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