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顾霆深共同创业七年,终于熬到了公司上市这一天。
他作为CEO,上下打量着我坐在轮椅上的父亲,一脸嫌弃地开了口。
“知夏,让你爸别上台了,轮椅压红毯,影响媒体拍照画面。”
我爸局促地把残疾的左腿往后缩,忙不迭地摆手:“没事没事,我听安排,绝不给你们丢人。”
我下意识看向顾霆深,可他只是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叔叔本来就容易紧张,让他在台下看着更好。”
我攥紧拳头,红着眼质问他:“那你的小师妹苏婉婉,她父亲为什么能站在敲钟位?”
他不耐烦地撇过头:“苏董是行业泰斗,见过大场面,不会出错。”
在一起这些年,他嫌我爸残疾,嫌我弟粗鲁,嫌我家没有背景。
却能在苏婉婉只是皱一下眉时,立刻停下会议去嘘寒问暖。
彩排舞台的镁光灯刺眼明亮。
我爸坐在暗处,小心翼翼地用手擦着轮椅轮子上的灰。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不是我爸上不了这个敲钟台。
是顾霆深心里,从没给我们留过那条路。
......
……
可顾霆深已经低头看手机。
苏婉婉站在他旁边,小声说:“霆深,我妈说今晚想喝燕窝粥,可以让人送到顶层吗?”
顾霆深嗯了一声:“我让私人管家去安排。”
他走过我身边时,只留下一句:“你先把你家人安顿好,别再让苏董看笑话了。”
大厅的冷光灯照在大理石地面上,反射着刺眼的光。
我爸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膝盖上放着那个磨破皮的旧腰包,正用纸巾一点点擦拭轮椅轮胎上沾到的泥水。
我走过去,他慌忙把脏纸团攥进掌心:“没事,外面下雨弄脏了。明天我不上台,在下面看着你就行。”
我蹲下替他检查残肢的接口,他把裤管往下拉:“别看,不好看,别吓着别人。”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行政总监发来晚宴试菜确认单,备注栏很长。
其中一行写着:林总父亲糖尿病忌口无需调整,苏太太忌口海鲜,已替换四道主菜,全部改为清淡甜口。
我把试菜单推到顾霆深面前时,主桌上的人都停了筷子。
苏父放下红酒杯,语气仍旧体面:“上市晚宴菜单是早就定好的,哪能为一个人改来改去。你爸血糖高,少吃两口不就行了。”
我爸捂着胃,忙把面前的甜汤往外推:“我吃得惯,味道挺好。夏夏,你别操心我。”
苏婉婉的母亲刚夹起一筷子鱼,轻轻皱眉:“这道菜还是有点腥味吧?我闻着不太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