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暗沉。
莫云溪翻个身睁开眼,她清楚地听到远处传来的鞭打哀嚎声,眼里一沉,心里不由得暗骂:一群废物。
拐角最深处的牢房里,审讯狱卒将烤红的烙铁举在犯人眼前:“这烙铁瞧着就烫人,想必贴到生皮上定会是嗞啦一声——那肉便熟了”,他的语调被刻意拉长,“尚书大人,您老向来养尊处优,想必之前也从未见过这等场面吧~”
刑柱上被抽打的血衣满身的人一口唾沫喷向他脸,连声愤骂:
“你这走狗,残害忠臣,休想屈打成招!”
“本官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如愿!”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我于文忠赤胆忠心,苍天可鉴,你们锦衣卫这群疯——啊——”
“吵死了”,莫云溪将烙铁从他脸上拿下,随手丢进一旁的水盆里,接着一脚踹翻——
满屋的人立刻白了脸慌忙跪下,“督公大人息怒——”
“阉狗......当道,天下......大乱,本官......”
莫云溪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咱们尚书大人真不愧是寒门子弟出身,当真是宁折不屈,本官佩服佩服,可惜就是不会说话,没事,本官帮您”
她嫌恶一般甩开他的脸,低声吩咐:“来人啊,快去准备东西,给咱们尚书大人清清口。”
她话音刚落,门口便立刻出现了四个着锦红斗牛服的男子,其中一人上前:“回禀督公,东西已备好。”
所有人大惊,这四人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出现,他们到底是何人!?
“既然已经备好,便给咱们尚书大人用上,想必他自己对于他那不会说人话的嘴苦闷良久了,咱们西厂的最是善良心软,于大人一代忠臣良将,咱们岂有不帮之理~”
……
华兴文表情未变,“莫督公深夜来锦衣卫重地,又是何居心。锦衣卫的事情,仿佛你们西厂无权过问。”
莫云溪随手摆弄着手心的钢珠,“圣上不久前有诏,凡所案例,锦衣卫三日无果,便由西厂接过。本官奉命接管于尚书卖官一案,借锦衣卫审讯室一用,这答案华厂公可满意?”
她转身看向刑柱上奄奄一息的人,淡淡道:“本官向来记性不差,户部尚书于文忠于三日前丑时一刻被锦衣卫缉拿收监,方才本官行刑时可是丑时二刻,已经多让锦衣卫这群废物一刻钟了呢。”
“本官奉旨接管此案,还请莫督公行个方便。”
莫云溪接过他甩过来的卷轴打开,见上面果真印着圣上的龙印,随即恼怒一扣,眯眼看向他:“本官若是不行这个方便呢?”
华兴文从腰后抽出剑,“那本官定是要为圣上除乱臣,死而后己。”
莫云溪将腰间软剑抽出,立时就刺了上去。
见华兴文用剑挡住,她出声警告:“你们东厂当真要与我作对?”
“你们西厂当真如此不识好歹?”
莫云溪脚下微动,瞄准他裆下位置,打算给他来个惨痛教训;
华兴文右掌蠢蠢欲动,准备将她一掌击退;
两人眼风相对,下一刻同时出手——
“督公——”
“厂公——”
莫云溪一手捂胸,一手扶墙慢慢站起身子,一口鲜血吐出,满眼震惊地看向对面的华兴文:“你原来......”
……
“是!”
“你们下去吧,我自己待会。”
墨七关门时看莫云溪默立窗边,心里闪过一阵疼惜,他是跟在莫云溪身边最久的人,最是清楚莫云溪身上所背负的血海深仇有多重,越是清楚才越心疼这个,不过双十年华的女孩子所承受的一切。
莫云溪自是不清楚墨七此时的情谊,她站在窗边,眼前却仿佛又重现了十五年前那场S戮:
“陆丞相,你当众挑衅本王,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本王不敢屠了你全家——”
“管玉崖你蛊惑人心,枉先皇如此信任,将幼帝托付给你,你如今却想把持朝堂,做成你一人的一言堂,天理难容!”
“S,给本王屠S乱臣一家,S得越多,本王赏的越多!”
莫云溪手下紧紧抓住窗框,泪珠一滴滴落下,她的眼神越发冷冽,许久才幽幽道:“管玉崖,陆家三百二十七条人命,你且等着本官慢慢跟你算。”
“厂公,西厂那边来人送了一封密信,说是莫督公专门写给您的。”
华兴文接过信,疑惑道:“专门写给本官的密信?”
“是”,小太监刚被调来伺候,心里也觉得奇怪的很,谁不知道东、西两厂素来不和,两厂首领太监莫玉溪与华兴文,更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彼此的死对头,莫督公甚至曾在众目睽睽下放下狠话,言他家厂公碰过的东西绝不会碰。现如今怎么还主动给他家厂公写起密信来了?
华兴文撕开信封展开信,一目三行读下来,脸色立刻就黑了。
伺候的小太监立刻便瑟瑟发抖,跪了下来。他家厂公可是出了名的性格莫测,不好伺候,身边伺候的人更是换的如流水一般,最关键的是,谁也不知道那些曾经伺候过的人是死是活......
华兴文将信用力拍在桌上,气的连声直道了三声好,他不死心的将信拿起,在心中又读了一遍,
致走狗华兴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