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宁刚踩着矮凳走下马车,身子就被继母孟氏牢牢抱住。
孟氏嗓音痛楚,声泪俱下:“婉宁,我可怜的女儿啊,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称职,才害得你被歹人抱走一十四载,受尽苦楚。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我给你赔个不是......”
说完,孟氏作势要下跪。
上一世,沈婉宁见孟氏如此,错以为她情真意切,扶了她一把,也由此,一步步踏入深渊,万劫不复。
这一世,沈婉宁后退一步,右手抚着心口,一脸惶恐:“夫人这是做什么,真是折煞我了。”
长辈给晚辈下跪,是折晚辈的福。
也是、最歹毒的诅咒。
沈婉宁话音刚落,一旁一路护送她回来的小舅舅霍骁便皱了皱眉,看向沈父沈知礼,语气不悦:“沈侍郎,我以军功换来你安平侯的爵位,你可知是为了什么?”
原本,对于沈家弄丢沈婉宁,霍家就已经颇有微词。
此刻见孟氏如此,霍骁自然忍不得,连声姐夫都懒得叫。
他以军功为沈府换来安平侯的爵位,是要抬沈婉宁的身价,不是为了让她被这所谓的继母欺负的。
沈父沈知礼忙陪着笑脸说道:“知道的知道的。小骁,你孟姐姐不是这个意思,她是太难过了。她心里是心疼婉宁的,只是一时激动,才做错了事情。”
霍骁冷脸:“沈侯爷怕是弄错了,我霍骁的姐姐,唯有霍云卿一人。”
十四年前,霍家蒙难,长姐霍云卿于分娩时得知噩耗,香消玉殒。
此事,是所有霍家人心中最大的痛。
……
殊不知,几乎是同一时刻,沈婉宁也勾了勾唇角。
终于踏进府门,没有外人旁观了。
这样,会很方便。
这时,沈婉宁听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你就是我那自小被抱走的妹妹?你看看你这浑身上下,哪里有半分比得上璐瑶的?”
这语气,嫌弃至极。
沈婉宁看过去,不由得皱了皱眉。
眼前的男子穿着一身宝蓝色锦袍,领口微开,站得歪歪扭扭的,身子一个劲儿地晃,手里折扇的坠子上还染了胭脂,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喂,沈婉宁,我说你呢,我是你大哥!”
“大哥?”沈婉宁重复着这两个字,无声地笑了。
上一世,她这所谓的大哥一味偏袒沈璐瑶,处处贬低她,却又在她死后痛哭流涕。
后来,他被沈璐瑶害得残了双腿,郁郁而终。
他还算是个人,但,尚需调教。
看到沈婉宁笑,沈放很不乐意:“你笑什么?”
沈婉宁看了他一眼,朝着他走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