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个结巴,为了在我的婚礼上说句完整的祝福,对着镜子练了整整两个月。
彩排那天,他穿着借来的空荡旧西服,把写满红蓝拼音的致辞稿捏得发皱。
“感感谢各位,来参加我女儿的......”
话未说完,未婚夫顾庭渊就抬手敲了敲麦克风。
“这个环节删掉。”
“正式录像不能有这种瑕疵。”
父亲僵在追光灯下, 粗糙的手指把稿纸一点点折平。
“对对不起,是爸给你们丢人了。”
下一秒,顾庭渊走向钢琴旁,去哄弹错第七遍入场曲的白月光沈知眠。
顾庭渊耐心替她翻乐谱。
“慢慢来。所有人都可以等你。”
父亲佝偻着背走下台,笨拙地伸手替我理了理头纱。
“闺女,爸不上台了。”
看着他被汗水浸透的衣领,我盯着手里的流程表。
父亲仅仅三分钟的致辞,被黑笔重重划掉。
……
父亲的稿纸被人踩了一脚,鞋印落在「祝女儿新婚快乐」旁边。
他笑着用袖子擦:「没没事,纸还能用。」
我蹲下帮他整理,父亲把稿纸往怀里收:「闺女,你别跟庭渊生气,男人办大事,面子要紧。」
我问:「爸,你不委屈吗?」
他愣了一下,咧嘴笑:「爸结巴,少说话,挺好的。」
晚上回婚房,顾庭渊把重新打印的流程放在茶几上。
父亲致辞被删了,沈知眠独奏后面多了一行小字:可根据现场气氛延长。
我把流程推回去:「明天把我爸那三分钟加回来。」
顾庭渊解袖扣的手顿住:「还没过去?」
「没有。」
他把袖扣放进托盘,声音冷下来:「南枝,知眠从国外回来,只答应帮我这一次。你爸以后想说话,家宴上随便他说。」
我看着他:「所以她弹错七遍,所有人等。爸念错一个字,就叫瑕疵?」
顾庭渊沉默片刻,走到我面前,替我把滑落的发夹别回去:「婚礼后,我陪叔吃顿饭,当面道歉。今天你先懂事点,好吗?」
那一瞬间,我差点又信了。
直到他手机亮起,沈知眠发来消息:「庭渊,我刚是不是害南枝不开心了?要不明天我穿低调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