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我正盯着那台德国进口的机器发呆。
凌晨两点,车间里只有机床切削金属的尖啸声。
我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视线刚离开,眼前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行行五颜六色的半透明文字,像疯了一样从我视网膜上飘过。
......
【前方高能!主播还要忍到什么时候?这都要过劳死了!】
【这就是那个把主播累到低血糖晕倒的死亡车间?看着真晦气。】
【周秃子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请主播准备好你的演技,别让他看出你想弄死他。】
我愣住了。幻觉?连续加班半个月,终于把脑子干烧了?
“陈念!陈念!”
车间大门被猛地推开,厂长周海生那标志性的公鸭嗓穿透了机器的轰鸣。
他满脸油光地冲进来,那副焦急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厂子着火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机械表,距离那行弹幕出现,好像真的过去了三十秒。
“陈念啊,这么晚还在忙呢?”周海生走到我身边,也不嫌脏,伸手拍了拍机床满是油污的护罩,“辛苦了,辛苦了。厂里都看着呢,你这可是为了集体荣誉在拼命啊。”
我看着他那两张一合一张的嘴,眼前突然炸开一片血红色的弹幕。
【呕!这老东西嘴里没一句实话!】
【翻译一下:这机器只有你会开,千万别死在岗位上啊,死了还得花钱招人。】
【他刚才是不是偷瞄了一眼你的工资条?他在算把你裁了能省多少钱!】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感。如果是幻觉,那这幻觉也太真实了。
“周厂长,”我声音沙哑,“这批货今晚必须出,不然违约金您得签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