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的女娃生来就是给男丁铺路的。这个道理我从小就知道。奶奶留我的陪嫁银镯,我妈拿去熔了给我弟弟打长命锁。村里给我的扫盲班名额,她硬抢给天天逃学的弟弟。我敢抱怨半句,轻则挨耳光罚跪,重则锁柴房饿三天。我妈说,女娃是泼出去的水,生来就欠家里男丁的,少吃多苦都是应该的。六岁那年,支教老师说我是读书的好苗子,要免费送我去县里上学。我妈笑着送走老师。可她转头就把我许给别人当童养媳。二十四年后,我成了省儿童医院罕见病中心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由我牵头的儿童罕见病临床项目正在招募志愿者。全国符合条件的患儿只有十几个。申请资料堆了满满一桌子。最上面那份申请资料,家属签字栏里,有两个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名字。
周家的女娃生来就是给男丁铺路的,这个道理我从小就知道。
奶奶留我的金镯子,我妈拿去熔了给我弟打长命锁。
村里给我的扫盲班名额,我妈硬抢给天天逃学的弟弟。
六岁那年,支教老师说我是读书的好苗子,要免费送我去县里上学。
我妈笑着送走老师,转头就把我卖给别人当童养媳。
二十四年后,我成了省儿童医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由我牵头的儿童罕见病项目正在招募志愿者。
众多申请资料里,我一眼注意到两个熟悉的名字——
周勇、王春兰。
这是我弟和我妈的名字。
1.
看到这两个名字的瞬间,我的心脏像被粗粝的麻绳狠狠勒住,闷得喘不上气。
是他们。
二十四年了,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这两个人有任何交集。
同项目的同事林薇凑过来,扫了眼病例,有些欣喜地说:
“这孩子各项指标都适配,太难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