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是因为从手术室逃跑,被医院告上法庭的。
病历上白纸黑字写着“乳腺结节,建议观察”。主治医生亲口说的,三个月后复查就行,不用手术。
结果呢?
我躺在手术准备台上,迷迷糊糊听见俩护士在门口嘀咕:“配型成功,供体状态良好。”
供体?
谁他妈是供体?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清醒了。拔了针头就跑,光着脚,穿着病号服,血珠子甩了一路。
现在医院要我赔五十三万七。
说是单方面毁约,浪费了他们的手术资源。
我律师朋友张哲看完对方的起诉材料,压低声音跟我说:“林薇,他们要的不是钱。他们是想用官司拖住你,让你社会性死亡。因为你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事。”
什么事?
三年前国家通过了《器官移植合法化法案》。这你知道吧?
但你肯定不知道——我的病历里,多了一份我从来没签过的《器官捐献同意书》。
签字日期,是我办住院那天。
……
2
器官移植中心在门诊大楼顶层,二十楼。
电梯门一开,迎面就是一整面荣誉墙。刘建国的照片搁最中间,下面密密麻麻的title:主任医师、博导、市人大代表、医疗系统先进工作者。
照片上他五十出头,白大褂一尘不染,笑得特别和蔼。
诊室门口排着长队,清一美女的,有的跟我差不多大,有的头发都白了。大伙儿低声聊着各自的病情。
“刘主任真的特别好,特别耐心。”
“是啊,我跑了三家医院,就他说得最明白。”
听着这些话,我心里踏实了些。
轮到我。
诊室挺大,刘建国坐办公桌后面。真人比照片显年轻,头发乌黑,眼神温和。墙上挂满了锦旗,“医者仁心”“华佗再世”什么的。
“小林是吧?坐。”他示意我坐下,接过我的体检报告,戴上眼镜仔细看。
我紧张地盯着他。
“嗯,0.8公分,3级。”他抬起头,笑了笑,“别紧张,小姑娘。你这个结节,形态规则,边界清晰,大概率是良性的。3级嘛,恶性风险不到2%。”
“那......需要手术吗?”
“手术?”他摇摇头,“手术不是闹着玩的,能不做就不做。我建议三个月后复查,没变化就继续观察。有变化咱们再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