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被卖,十岁被推下河,十三岁差点被养父打断腿。
我都活下来了。
十五年后,丞相府把我找了回来。满堂贵人看着我——这个在猪圈边长大的野丫头,拿什么跟假千金斗?
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笑着递来一杯茶:“姐姐在乡下吃苦了。”
我没接。我闻出来了——茶里有毒。
全府都在等我自己走。没人知道,我枕头底下压着一封信。信上只有两个字:
“等我。”
写信的人,等了我八年。
我不需要他救。泥里爬出来的,不是珍珠。是刀。
……
腊月十八。丞相府。
我站在偏厅屏风后面,低头看自己的手。
粗糙。黝黑。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印子。
这双手喂过猪、劈过柴、插过秧。现在要被牵出去,给满京城的贵人看。
像看猴。
……
沈明珠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翠屏。信还攥在我手里。
她的眼睛定在我手上。她笑了,笑得还是那么甜:“姐姐,看什么呢?”
我没动。
藏不住。她看见了。
“一封信。”我说。
“信?什么信?给妹妹看看呗。”她走进来,伸出手。
我看着她。她在笑,但眼神不对。那眼神像猫看老鼠,不急,反正跑不掉。
我把信递过去。
她看了,眼眶说红就红:“姐姐,你怎么能跟外面的男人通信?你是丞相府的女儿啊!”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院子外面路过的人听见。
“说完了?说完了出去。”
沈明珠盯着我看了三秒。她在掂量。
我见过这种眼神。养父想卖我之前,也是这个眼神——算账。算哪头划算。
她把信还我,走到门口:“姐姐,你这封信,我今晚不来明天也会有人来的。你藏东西的地方,府里没有我不知道的。”
门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