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坊有条老规矩,每隔一代,若绣坊主人家生了双胞胎女儿,则姐姐需留下成为“守绣人”,终身不得离开绣架;妹妹则可嫁人,远走高飞。我考上省城美术学院那年,与青梅竹马的沈屿约定:等我二十二岁毕业回来,他就来提亲,带我离开这座守着百年绣坊的老镇。
日子到了那天,我换上亲手绣的衣裙,坐在窗前等。
沈屿的黑色越野车碾过青石板路,停在我家院门口。我压住心跳正要迎出去,却听见他靠在车门上打电话,老街的风把声音送得清清楚楚:
“我这次来,是娶沈荷的。你不知道,她家父母偏心,我要是不娶她,她就要被逼去守绣了。沈鸢起码上了美院,自己能活,她爸妈也疼她,肯定不会让她守绣的。”
我手里攥着的绣帕掉在地上。默默转身进屋,对着铜镜把脸上的妆一层层擦掉。镜子里的人和姐姐沈荷长着同一张脸。
可绣坊里的人都说她指尖生花,是天生守绣人;说我是野路子,只会念书不会穿针。
明天,就是守绣人的选定仪式。
我坐在雕花木床边,心里翻涌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点一点凉下去的清醒。
从小,姐姐就说她愿意守绣,让我出去读书。
为了这句话,我什么都让着她。爸妈也偏她,说她身子弱,受不住外面的风浪。我拼命读书,考进美院,以为这是她让给我的出路。
可现在,她搭上了我的恋人,卖惨让他来娶她。她从来没想过一辈子守着绣架,她只是不想吃苦。
窗外传来脚步声。沈屿敲了两下门:“沈鸢,我来了。”
“进来。”我声音很平。
他推开门,看见我没换衣裳,愣了一下。“怎么没换?不是说好了吗?二十二岁,我来提亲。”
“提谁的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