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国,北关城。
城南流民村内的一座茅草屋外,六岁的阮小棠穿着单薄破旧的衣衫,跪在雪地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不停对着门内的老妇人磕头:
“阿奶,棠棠求您给我娘请个稳婆吧!我娘疼得晕过去了......”
王氏穿着一身麻布袄裙,瞥了一眼脚边的孙女,眼中满是嫌弃。
“呵!你以为你娘还是侯府的大小姐?她现在就是个流放的贱妇!
她许家连累我们阮家到这份上,我们没把她扔到乱葬岗喂狗已经是心善了,请大夫?她也配?”
阮小棠听了这话,再想到屋里娘的惨状,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王氏看着孙女哭哭啼啼的模样,更是心烦:“哭什么哭?屁用没有的丫头片子,就知道哭!你大伯和你爹上工就快回来了,还不赶紧去抱柴烧火!饭晚了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小贱蹄子!”
要是往常,被王氏这样骂,阮小棠早就起身听话的做饭去了。
但是今日的她没走,反而站起身子,进了堂屋。
她抓住正在堂屋看热闹的大伯母孙氏的裙摆,哭求道:
“大伯母,您不是说,我娘是您最要好的姐妹,棠棠是您最疼爱的‘亲闺女’吗?您救救我娘好不好?”
孙氏低头看了一眼那双脏兮兮的小手,眉头一拧,用力一扯,将裙摆从她手里拽了出来。
“起开起开!什么最要好的姐妹,那是以前的事,现在你娘是罪妇,谁跟她姐妹?”
孙氏往后退了两步,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似的,拿帕子掸了掸裙摆,“再说了,我又不会接生!我能有什么办法?”
……
王氏站住了,自然不是被许云舒吓到的。
她只是奇怪,这个一贯逆来顺受的儿媳,怎么敢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话。
“许氏,你敢这样对我说话?”
许云舒没回答,她右手握着剪刀垂在身侧,左手撑着床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向王氏走去。
“许氏,你拿剪刀做什么?”孙氏拉着两个儿子向后退,生怕许云舒的剪刀对着他们戳下来。
“怎么,还敢对婆母动手?”
许云舒并没有理会她。
只是径直走向王氏,伸出左手。
“孩子给我。”
王氏作威作福惯了,哪能被许云舒这个刚生产完的妇人吓住?
“不给你又能咋样?”王氏抬着下巴,一脸的不屑。
“许氏,如果你敢对我做什么,我的儿子回来,我就让他把你赶出阮家!
你可想好了,在北地,你一个女人带着两个丫头片子,没有阮家的庇护,怎么活?!”
“怎么活?”
许云舒重复着这三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