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府里新来了位门客,眉眼生得极像九年前刚入府时的我。
昨日流云缎,今日南海东珠,萧令仪流水般地赏他。
她是公主,自然什么都有。
可谢宛清看中了她当年亲手为我雕的白玉兔。
“殿下说了,只要是我看中的,这府里的东西随便挑。”
“驸马爷这般年纪了,这种精巧玩意儿留在手里也是蒙尘。”
争执间,白玉兔被他身边的随从故意摔得粉碎。
殿下闻讯赶来,语气透着责备。
“谢宛清想要,你给他便是了,非要争什么?”
“不过是个不值钱的石头,也值当你这般小气?”
我看着满地碎玉,忽然想起当年她满手红痕,将它交给我时,指尖还因紧张微微颤抖。
也不过才九年。
算了。
“去告诉管事处,我近来夜间总梦见先帝。”
……
2
永宁寺在京城西北四十里外的山上,马车足足走了两个时辰。
分给我的是后山一间旧禅房。
窗纸发黄,板床硬得硌人,角落里供着一尊小小的观音。
竹青铺床的时候闷着头一声不吭,手背抹了三回眼泪。
我坐在窗前翻经书,听着山风刮过松枝的声响,觉得耳根比府里清净了许多。
第三天,府里来了人。
不是殿下派来的,是谢衡打发的小厮,带了一车寺庙日常补给,米面油盐齐全。
竹青接了东西,回来脸色铁青:“谢长史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殿下连一车米面都懒得过问,这些都是他替咱们张罗的。”
“往后公子在这庙里的吃穿用度,全仰仗他的脸色。”
我拨了拨灯芯:“拿着便是了,横竖米面不认主人。”
第七天,府里又传来消息,是竹青相熟的小厮捎出来的口信。
谢宛清恩宠正浓,殿下已在府中为他另辟了独院,院门上挂了匾,规制比照正经幕僚。
竹青愤愤不平:“公子,您从入府到殿下肯给您单独辟院,足足熬了三年,他七天就走完了您三年的路。”
我将手中经卷翻过一页,纸张粗糙,刮着指腹有些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