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师父从凡间带回一个小师妹。
她天赋绝佳,修炼刻苦,很快成为我们这个摆烂宗门里最争气的弟子。
师父为了她,心脉受损,她却为救剑宗那位心上人,偷走师父的救命药。
她站在山巅,毫无愧疚:「大师姐,大道无情,弱就是原罪。」
「我跟你们这群无所事事的废物不一样,我要成仙。」
去剑宗清理门户那日,我从院里的石磨下,刨出一把生了锈的剑。
痴迷打铁的二师妹,从犄角旮旯里翻出落了灰的白玉琵琶。
一心种花的三师弟,从乌漆嘛黑的花肥里扒拉出一枚白骨哨。
一路上,所有人都在问我:「为一个破落宗门里修为平平的老头,与天下第一大宗为敌,至于吗?」
「嗯,至于。」
师父死的那天,宗门里冷冷清清。
身边只有我们三个徒弟和一头陪伴他多年的青驴。
落霞宗是个破落的宗门,在实力为尊的修仙界根本排不上名号。
师父的死,就像一粒小石子投进大海,涟漪尚未荡开,就没了声息。
……
2
第二日,天蒙蒙亮,我披衣起床。
从平日里磨黄豆的石碾子下,刨出一把生了锈的断剑。
我有些怀念地摸了摸剑柄,上面「衔霜」二字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从被老头捡回落霞宗的那日起,这把自幼伴在我身边的剑,就被埋在这里。
宛如一块凡铁,风吹日晒,雨打土蚀,偶尔还被淋上几滴石磨豆浆。
与它从前受焚香祭祷、万众瞩目的待遇,天差地别。
天边红日喷薄欲出。
我握紧剑柄,将蓝花小包袱甩到背上,匆匆赶往山门。
时间不早了。
再有一刻钟,二师妹就要爬起来点燃风炉叮当打铁,三师弟也要扛着镢头给花松土了。
我不擅长道别,还是不打照面为好。
山门在望,晨雾里隐约现出两个模糊的人影。
我脚步一顿。
二师妹坐在石狮子的背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脚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