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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娥六十五岁生日那天,死了四十五年的丈夫谢厅南竟然回来了。
她这才得知,从谢厅南当年和同乡去京市做生意起,就和分手三年的初恋复合了。
他们夫妻恩爱、儿孙满堂、生活事业双美满,却早早让人发电报假称他第一年就死在去国外签合同的轮渡上。留着她一个人在家乡为生计奔走劳累、还要替他为父母养老送终。
听闻她为他守身四十五年没有再嫁,身患重病且还瘸了一条腿的谢厅南眼里盛满感动。
“月娥,珊珊已经去世了,孩子们也都长大能操持家业了,从今天开始我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丈夫、会弥补你前半生所有的辛苦。”
“你,还愿意和我再续前缘、愿意照顾我吗?”
沈月娥心口翻江倒海地抽痛,长久劳累积压的旧病瞬间爆发。
大口大口吐着鲜血后,沈月娥在咽气前咬牙挤出两个字:“不愿。”
再度醒来,她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二十岁那年、回到谢厅南说七天后要和同乡去京市闯一闯的那天。
谢厅南满脸自信和深情,“月娥,我不远千里去京市打拼就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我舍不得你吃那读书的苦,保送的名额,还是给珊珊吧!”
沈月娥喜欢了谢厅南三年,前世太过相信他,她想也没想就放弃学业答应让出保送名额给丁珊珊,守着那本薄薄的结婚证在家乡日复一日等着谢厅南来接她。
可最终等来的,是他死在去国外签合同游轮上的消息。
她强忍着心痛,一边为他操办后事,一边还要替他照顾父母。
整整四十五年的时间,她靠着他当年的爱意和誓言,送走了他的父母、也送走了她的青春。
……
2
沈月娥倒在地上,脸颊高高肿起,口鼻不断往外淌血,口口声声要弥补她的谢厅南却冷着脸无动于衷。
在谢母叫嚷着让谢父过来之际,她混沌的脑子忽然清醒了许多。
自从她和谢厅南在一起开始,谢父谢母一直很执着让她生孩子,为此劝她不要继续上学了,哪怕当初两人还没结婚,都想先抱上孙子。
可是现在听到丁珊珊怀孕,他们却半点意外都没有。
由此可见丁珊珊怀孕的事情,谢厅南早就告诉了谢父谢母,包括谢厅南计划假死的事情,他们多半也是知道的。
可笑她上一辈子为了帮‘死去’的谢厅南照顾谢父谢母,多次拒绝了校长邀请她重新参加高考的提议,拒绝了村里婶子们想让她改嫁的好意,甚至拒绝了同乡对她发出去京市发展商业的邀请......
她整整一辈子的人生,就这样被谢厅南算计、践踏、摧毁了。
“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丧门星,我儿子放着珊珊这么好的姑娘没有要反而娶了你,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竟然还敢动手打我儿子!”
“是你死活不愿意放弃读那点破书不肯生孩子的,现在珊珊怀了我们的宝贝金孙,你有什么脸闹?信不信我让厅南和你离婚!”
“好啊。 ”
沈月娥艰难从地上爬起来,抬手将脸上的眼泪和血水一并擦掉,嗤笑着看向谢厅南:
“我愿意离婚,成全你们一家三口,免得丁珊珊肚子里的孩子没了爹,怪可怜的。”
谢厅南的面色很难看,似乎没有想到那么爱他的沈月娥竟然会这么干脆同意离婚。
他的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月娥,不要胡闹,珊珊的孩子是意外有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