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宫里新进了位婉答应,眉眼生得极像刚入宫的我。
昨天流云缎,今天南海东珠,萧重光流水般地赏她。
婉答应看中了他当年亲手为我雕的白玉兔。
“陛下说了,只要是我看上的,这宫里的东西随便挑。”
“姐姐人老珠黄,配不上这等鲜活小玩意儿了。”
争执间,白玉兔被她身边的宫女故意摔得粉碎。
萧重光闻讯赶来,语气透着责备:
“婉儿想要,你送她便是了,非要争抢什么?”
“不过是个不值钱的石头,也值当你这般善妒?”
我看着满地碎玉,只是忽然当年他满手红痕,将它交给我时,指尖还因紧张微微颤抖。
也不过才九年。
算了。
“去告诉内务府,本宫最近夜里总梦见先帝。”
“打算明日便去皇家寺庙,长伴青灯祈福三年。”
……
2
永宁寺在京城西北四十里外的山上,马车走了两个时辰。
分给我的是后山一间旧禅房,窗纸发黄,板床硬得硌人,角落里供着一尊小小的观音。
珠缨铺床的时候抹了三回眼泪,我坐在窗前翻经书,听着山风刮过松枝的声响,觉得耳根比宫里清净了很多。
第三天,宫里来了人。
不是陛下派来的,是谢皇后打发的小太监,带了一车寺庙日常补给,米面油盐都很齐全。
珠缨接了东西,回来脸色铁青:
“皇后娘娘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陛下连一车米面都懒得过问,这些都是她替咱们张罗的,往后娘娘在这庙里的吃穿用度,全仰仗她的脸色。”
我拨了拨灯芯:“拿着就是了,横竖米面不认主人。”
第七天,宫里又传来消息,是珠缨相熟的小宫女捎出来的口信。
婉答应圣眷正浓,已经晋了贵人。
珠缨委屈:
“娘娘,您从答应升到贵人,足足熬了三年。她七天就走完了您三年的路。”
我将手中经卷翻过一页,纸张粗糙,刮着指腹有些疼。
“还有一件事,”珠缨咬了咬唇,像是不知该不该开口,“含蘅殿的匾额,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