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岁这年,老姑娘许南笙终于把自己嫁了出去。
洞房花烛夜,身为天下第一相术师的丈夫掀开她的盖头,却突然开口:
“阿笙,当年大婚前夕给你那三道判词,是我故意算错的。”
许南笙浑身一僵。
“第一道,我说你天煞孤星克全家。可你明明命格极好,与我八字相和。”
“第二回,我说你苦修才能救病重母亲。但我把药给了你嫡母,你亲生母亲第一年就死了。”
“第三回,我说你三十年后和我可续前缘。你终身未嫁,我却早娶了你嫡姐。”
看她不可置信,谢知玄安抚道:
“你嫡姐救过我的命,提了三个要求。夫妻一体,我们应当一起报恩。”
“而我向来坦诚,不愿瞒你。”
“阿笙,你不必委屈。我算过,我们有下辈子,我会弥补你。”
他语气云淡风轻,许南笙却早已泪流满面。
她想起自己被他退婚赶出家门,走到哪都被人骂扫把星。
她想起自己颠沛流离三十年,日夜耕织、不食荤腥的苦修。
她想起自己守着诺言孤独半生,背后被人笑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
许父留了谢知玄在府中用饭。
许夫人殷勤为他布菜,嫡姐许知絮更是毫不掩饰。
一会给谢知玄斟酒,一会给他夹菜,软声讲着趣事,眼里尽是情意。
但谢知玄一概没理,仿佛眼里只看得见许南笙。
他亲自给她布菜添汤,甚至当着满桌人的面,纡尊降贵地替她擦掉嘴角沾的汤汁。
许南笙明显感受到许知絮的眼神愤愤,还没等她看过去,谢知玄就轻抬衣袖。
“哐当”一声。
许知絮筷子上那团菜连同面前的菜碗“砰”地碎裂,汤汁溅了她整个衣裙。
她眼眶倏地红了。
谢知玄声音冷冽:“我不喜欢有人对我未来夫人无礼。”
“做不到规矩周全就下去。”
许父和嫡母手忙脚乱赔罪递茶,哄谢知玄消气。
席间闹哄哄一团。
只有被维护的许南笙像没注意到这场闹剧似的。
静静看着自己碗里谢知玄刚夹的红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