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嫁进这个家之前,我妈说,低头做人,别给人挑理。
我低了五年头。
五年里,我学会了用正确的刀叉,学会了在正确的场合说正确的话,学会了把自己活成他们家想要的样子。
昨天家宴上,婆婆向远亲介绍我,说这是知岩的太,娘家是做小生意的。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农村来的,但是人还算懂事。"
满桌人礼貌地笑了笑。
我也笑了。
我想起我妈送我出嫁那天,把她唯一的金镯子摘下来给我,说压箱底,别让人小看了去。
那个镯子我一直戴着。
今天第一次想摘掉。
......
家宴定在周六。
婆婆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张罗,说是远嫁海外的姑奶奶回国探亲,难得一聚,要摆一桌像样的。
……
2
家宴散场,客人走了大半,婆婆留姑奶奶在客厅喝茶叙旧。
我在餐厅收拾残局。
碗碟叠了一摞,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一只一只地洗。
沈知岩进来过一次,倒了杯水,看了我一眼,说:"妈今天说话有点直,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有抬头,手里的碗继续在水里转。
"她就是那个性子,见了姑奶奶高兴,说话没过脑子。"
我把碗放进碗架,拿起下一只。
沈知岩等了几秒,见我没有回应,放下杯子走了。
我站在水槽前,听着客厅里婆婆和姑奶奶的说笑声,一直洗到最后一只碗。
水关掉的那一刻,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抽油烟机的嗡嗡声。
我把围裙叠好,放在台面上,走回主卧,关上了门。
衣柜最里层,有一个深蓝色的布袋。
我把它取出来,放在床上,拉开拉链。
里面是我妈这些年陆陆续续寄来的东西——一小罐自家晒的辣椒酱,一双她亲手纳的鞋垫,还有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小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