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感扼住喉咙的瞬间,迟念猛地睁开了眼。
视线模糊发黑,脖颈处传来勒得快要断裂的剧痛,双脚悬在空中,浑身力气像被抽干。
不甘心的念头刚冒出来,脖颈处的勒紧感骤然一松,身体猛地往下坠,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撕裂了喉咙,火辣辣的疼,迟念大口喘着气,浑浊的视线慢慢清晰。
入目是破败的房梁,褪色的青布幔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劣质炭火的烟气,身下是坑坑洼洼的青砖地,硌得她骨头生疼。
她不是在家做美食直播,煤气泄漏引发爆炸,当场成了中微子吗?这是哪儿?
不等她理清思绪,门外传来两个婆子压低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钻进她耳朵里。
“大姑娘这是又想不开了?白绫都挂上去了,真是晦气!”
“可不是嘛,小小年纪心思歹毒,克死亲娘也就算了,还整天寻死觅活给夫人添堵,我看就是故意的!”
“刚才我瞅着那白绫晃悠,还以为闹鬼呢,老爷和夫人都不在乎她,她这么闹纯粹白费力气,倒不如老老实实娶了那个残废赘婿。”
“那个殷家公子?听说双腿废了,人都快没气了,娶回去也是个累赘,夫人确实狠了些。”
“快别说了,主子的事哪是我们能置喙的,走走走,吃酒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子里重归寂静。
不爱你的人,你上吊了都以为你在荡秋千。
……
迟清婉跑回主院,对着汤方荥哭天抢地,把迟晚棠泼她洗脚水、顶嘴嚣张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汤方荥正拿着佛珠捻动,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她养了迟晚棠十年,把那丫头拿捏得死死的,向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今天居然敢反抗?
看来是逼她成婚,把人逼急了。
不过急了更好,越急越容易出错。
“看来这丫头,寻死一次,倒是想开了,脾气都硬气了不少。”
“母亲,您一定要替我做主啊!她太过分了!”迟清婉哭着撒娇。
“放心。”汤方荥放下茶盏,轻抚女儿的头,“三日后等婚事一办完,咱们迟府,就再也没有碍眼的嫡长女了。”
她早就盘算好了,殷时序是罪臣之子,双腿残废,毫无依靠,迟晚棠娶了他,就是一辈子的苦命人,再也翻不了身。
而江月留下的巨额嫁妆,从此就能彻底归她和自己的儿女所有。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迟府没有半点喜事的氛围,没有红绸,没有鞭炮,连一桌酒席都没有,冷清得如同寻常日子。
汤方荥连一身像样的嫁衣都没给迟晚棠准备,就让她穿着一身半旧的粉布衣裙,拜堂成亲。
拜堂时,父亲迟文柏全程没有露面,只有汤方荥带着一双儿女,坐在上首,眼神冷漠地看着她,如同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新郎殷时序被人从客栈里接过来,坐在一把用麻绳捆着,快散架的木轮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