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工地干水鬼的。就是潜到几十米深的桩井里,在井底的泥浆里捞钻头。这是个拿命换钱的活,每次下井命就系在了安全绳上。事前签好生死状,绳子交到过命的人手里,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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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工地干水鬼的。
就是潜到几十米深的桩井里,在井底的泥浆里捞钻头。
这是个拿命换钱的活,每次下井命就系在了安全绳上。
事前签好生死状,绳子交到过命的人手里,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干我们这行有个规矩:同一口井,绝不下两次。
只要这个桩孔塌过、闷过,给再多钱也不能下。
那天工头找上我的时候,那口井已经是第二次出事了,没人敢再下去。
行里有句话,叫一井不进二鬼。
这事犯忌讳。
但我实在太缺钱了,那天我潜入灌满泥浆的桩孔。
在四十多米深的井底,有人在背后拍了我一巴掌。
那天工头老周蹲在井边,抽着烟骂骂咧咧:
「靠,又他妈掉进去了,再这么折腾下去,老子喝西北风啊。」
这根桩自开挖就不顺,浅层的时候碰到一块孤石。
……
2
并不是我不知深浅,是我实在有难处。
我家里有个七岁的儿子,是个病孩儿。
今天早上医院来电话,说账上钱不够了,今天再交不上就要断药了。
急进性肾炎,没法根治,只能靠一轮一轮的血浆置换压着。
一轮冲击治疗花费十几万,不能停,一旦停药肾脏急速衰竭,几天内人就没了。
这病是个吞金的无底洞。
但我是个父亲,只要还有一点办法,我想让我的孩子活着。
老周把烟头扔地上狠狠捻灭,一脸激动地看着我:
「你真干?」
我说:「我干,但你得预付我 5 万块钱,我现在就要。」
老周也很痛快,当下就给我拍了 5 万块钱现金。
我看了看天色,这个点是收工的时候了。
这行有个规矩:日头落了不下井。
我就说明天一上工我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