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在恶人村吃百家饭长大,学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本事。
打劫山贼的大叔教我打架扯头发。
题反诗的穷书生教我看人下菜碟。
直到侯府来人,跪着请我回去认祖归宗。
打猎归来的村长爷爷把烟袋一磕:“丫头,到了那边,可别给咱村丢份!”
我乖乖点头,心里乐开了花,以为只是换个地方吃饭。
踏进侯府大门,假千金就扑上来哭的稀里哗啦。
“姐姐,我在这里住了十五年,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侯府夫人搂着她抹眼泪。
“蓉儿琴棋书画样样出众,你回来正好跟她学学规矩。”
正院让假千金住,把我塞进漏雨的偏院。
饭桌全是我没见过的好吃的,亲爹正眼都不瞧我,夹菜全往假千金碗里送。
假千金低头浅笑。
当晚我就给村里写了封信:“老东西们,来活了。”
……
2
按侯府规矩,嫡长女理应坐在主桌次席。
可此刻我的位置,被安排在连庶女都不如的末席。
桌上摆的不是残羹冷炙,就是些没油水的素菜。
反观沈云姝的面前,山珍海味堆成了小山。
我没去看那碗参汤,而是抬头盯着沈云姝的脸。
裴无咎教过我观息之术。
人在极度紧张或心虚时,呼吸节奏和瞳孔收缩是骗不了人的。
此刻的沈云姝虽然笑的甜美,但鼻翼微微翕动,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
她的眼神始终不敢与我直视,总不自觉的往汤碗上瞟。
我伸手接过瓷碗。
上好的百年老参味很浓,确实是大补之物。
但这药香之下,掩盖着一丝隐秘的苦涩。
这碗汤若喝下去,我不仅会在家宴上当众失禁出丑,还会神志不清的发疯。
彻底坐实我乡野村姑粗鄙不堪、疯癫成性的恶名。
……